胡太醫慘笑道:“格格,老夫並沒有下毒,這是一場誤會。”
和珅上前怒斥道:“胡太醫,休狡辯,你若沒有下毒,駙馬爺怎麽會疼得滿地打滾!”
胡太醫對鳳兒說道:“格格,老夫若想害小蘿卜,之前又何必救他,是不是?”
鳳兒疑慮道:“那你為何畏罪潛逃?”
胡太醫說道:“老夫並未畏罪潛逃,隻是去京郊會友求藥。”
和珅對鳳兒說道:“格格,別聽他狡辯,那些都是藉口。”
這時候,何太醫和王太醫慌裏慌張地走了進來。
胡太醫見是何太醫和王太醫,假模假式地求告道:“二位大人,快救救我。”
何、王兩位太醫看過小蘿卜的病情,聽完娟兒的描述之後,略微點了點頭,說道:“駙馬爺雖然遭了罪,可是,胡太醫並沒有殺人害命之心,因為他所用之藥,皆為良藥、補藥。”
鳳兒聽完之後,額首道:“看來是我們錯怪胡太醫了,快,給胡太醫鬆綁。”
“慢著,”和珅忽然說道,“就算胡太醫無意殺人,但明知駙馬爺會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卻依舊逍遙自在地跑去京郊會友,其所為,甚為可惡。”
小蘿卜強撐起身體,對和珅說道:“你們不要誤會,其實在服藥之前,胡太醫就曾暗示過我,隻是我當時沒有想到,這湯藥喝下之後,人會如此難受。”
鳳兒問道:“胡太醫,你究竟給萊菔哥哥用了什麽藥?”
胡太醫說道:“本來此藥方不便當眾公佈,可是……”
“事到如今,您還有得選擇嘛?”和珅打斷道,“除非你想找死,否則我還是勸你一五一十交代出來為好。”
“是嘛?!”
胡太醫見不得和珅那奴才相,隻見他氣沉丹田,隨即意動勁始、力發身鼓。
“嘭!”
隻聽得一聲裂響,那些綁在胡太醫身上的粗繩,同時間,齊整整斷成十公分左右的繩結,錯落有序地落在了地上。
和珅見狀,驚呼:“來人,抓住他!”
侍衛們一擁而上。
胡太醫哈哈一笑,當即展開輕功,躍上了屋梁。
“和珅,爾等小鬼看清楚了嘛,老夫若是想逃,皇城之內,誰能追上?”
眾人見胡太醫平時步履如龜,突然間使出無上輕功,驚呼不已。
小蘿卜看得更是真切,隻見他愕然道:“前輩,您也會使無影幻步?!”
胡太醫哈哈大笑道:“天下輕功,除了馬蹤橫行天下之步,其餘的,老夫無所不會,更何況是老夫自創的無影幻步。”
小蘿卜聽得這話,心想:這人有夠臭屁的。
不過,他說得倒是實情,大有“小目標”之感。
胡太醫所使的無影幻步,好些精妙的步伐,小蘿卜也是頭一次見到——難道無影幻步真的如他所說,是他自創?
小蘿卜問道:“前輩可認識錢青風?”
胡太醫搖了搖頭,說道:“我隻聽說他也會使無影幻步,然而我們素未謀麵。不過,我與他爹,倒是一起喝過幾杯酒,相互討教過一些問題。——你那無影幻步,是他和你假和尚師父教的吧?”
小蘿卜額首道:“沒錯!”
鳳兒聽得二人這番對話,當即命和珅等人退出了西船樓,隻留娟兒伺候。
胡太醫見狀,飛身下來,落在了小蘿卜的床前,說道:“小蘿卜,知道老夫為什麽這麽心急火燎,這麽地想替你治好天脈嘛?”
小蘿卜搖了搖頭,說道:“實在不知!”
胡太醫說道:“因為我懷疑你就是十幾二十年前那身染怪病的小娃兒。”
胡太醫接著說道:“記得當初,老夫因為厭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於是想找個地方躲清靜,一日在京閑逛,恰巧遇見何太醫在醫一個‘死人’……”
“醫一個‘死人’?”
“沒錯,”胡太醫接著說道,“據說那個‘死人’生前因為得了罕見的疫病,所以族人打算將她火化。可就要燃柴焚屍時,那女屍被何太醫看見,何太醫根據一本古代醫學秘術殘卷《假死複生術》所記載之法,認定‘死人’未死,於是當眾將人救活,成為奇談。後來,當老夫千方百計打聽到何太醫的身份,得知《假死複生術》隻有太醫院的人才能研讀,便絞盡百般腦汁,削尖了腦袋想進太醫院去……”
鳳兒聽到這裏,打斷道:“胡太醫,老鬼,故事少說兩句死不了,撿要緊的,我們隻想聽有關萊菔哥哥的身世,你究竟知道多少。”
胡太醫撇嘴道:“這麽精彩的故事你們不想聽嘛?”
鳳兒和娟兒齊齊鬼臉道:“對不起,沒興趣,拜托,不要扼殺我們美麗滴青春,ok?”
“好吧,”胡太醫搖頭歎息道,“為了進太醫院,我是哪裏有縫就往哪裏鑽……”
“又來了!”鳳兒說道,“生命誠可貴啊,您老沒聽說過嘛?——再瞎TM胡吹亂侃,眼睛一眨巴,我們就都要白須銀發,虛度一生,入土為安了。”
“對不起,”胡太醫說道,“我也不想,隻是這裏剛好要說道我們駙馬爺的身世。”
“好吧,好吧,那您接著說吧。”
“正當老夫為進太醫院而發愁的時候,哎,巧了,”胡太醫說道,“一太醫院的雜役告訴老夫說,皇帝的結義兄弟無影子,他的孩子得了重病,正需要人去江南,不過太醫院裏的太醫,個個都是老油條,年邁的張口說,路途遙遠,體弱多病去不了,年輕的閉口言,怕醫術不夠,吃力不討好,胡太醫為此傷透了腦筋。我一聽這話,立馬毛遂自薦,胡太醫實在沒有辦法,最後就破格讓我入了太醫院,還給我委派了兩個年輕太醫給我洗衣疊被,隨我一同去了江南。沒想到,等老夫興衝衝趕往江南,皇帝已經回了京城;無影子則不知所蹤。最慘的是無影子的夫人……”
鳳兒指了指小蘿卜,低聲打斷道:“如果胡太醫認為萊菔哥哥他爹是無影子前輩,那你就別提他孃的死。”
此刻,小蘿卜淚眼婆娑,早就忘了藥物之痛。
胡太醫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老夫後來去了無影子和小魔女隱居的小鎮,根據當地鄉民的描述,老夫判斷他倆那些年所生的五十幾個孩子,皆為世間罕見的天脈神通之人,本想將他們唯一還活著的孩子翔兒帶回太醫院醫治,可是一直找不到。後來聽說它被一渡口傻漢當做馬車‘牽’到了神來山下一棗林,正給它喂草,於是匆匆趕往那裏,可惜晚了一步,又問遍了附近所有的村民,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說著說著,胡太醫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初在神來山下棗村,他帶著兩個年輕的太醫,冒著傾盆大雨,挨家挨戶尋找無影子和小魔女胡氏的孩子翔兒的情形來。
當年,他們冒著大雨,問的最後一家,正是棗村楊大夫他們家。
因為害怕遭受無端牽連,楊大夫和其他村民一樣,並未將小蘿卜的瘋子爹,也就是卜天狼,帶著繈褓中的小蘿卜前去求醫之事告訴胡太醫。
聽到這裏,小蘿卜已經淚濕衣襟,他知道,他親生父母必定是無影子夫婦無疑:
爹為什麽不認我,為什麽不認我!!!
突然,小蘿卜體內的天脈,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一股忽冷忽熱的真氣,在他的丹田與死穴間來回亂竄,讓他瞬間遭受了幻黑之苦。
然而,鳳兒等人並沒有留心小蘿卜的變化,而是好奇道:“胡太醫,你為何這麽確定那嬰兒就是萊菔哥哥?”
“很簡單,”胡太醫神秘一笑,說道,“因為他和他娘小魔女胡氏一樣,同樣身懷天脈。——老夫正因為十幾二十年後突遇小蘿卜,所以一時放不下當年事,才會急於求成,使了治胡氏的方子。”
“胡太醫見過萊菔哥哥的娘親?”
“倒是沒有,”胡太醫說道,“可是有人見過。”
“他是誰?”
“何仙姑!”
“何仙姑?八仙嘛,哇3,您連神仙也認識啊!”
“no,no,no,”胡太醫哈哈大笑道,“正經點,別那麽無厘頭行嗎,我說的何仙姑,是老夫原打算去求教的一位道姑,可惜臨行之前,去禦膳房貪多了一杯,結果誤了事,還沒出城就被你們綁來了。——她曾替小魔女胡氏斷過天脈,或許能幫到小蘿卜。”
“真是無巧不成書,萊菔哥哥,說不定救命真的是你爹,”鳳兒顧自說道,“難怪他老是在你最危難的時刻,總是會出現在你身邊。”
“巧合罷了,”小蘿卜忍著淚、抑著痛,違心道,“他纔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