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卜和卡捷琳娜同行回營,早早歇下。
第二天一早,波將金命人將雪荷、子虛和舍楞三人押上囚車。
其餘一眾血滴門的犯人,已先行一步,早在一炷香前被秘密押解上路。
晨霞漸漸散去,波將金見小蘿卜和卡捷琳娜二人仍未前來,有些焦慮。
“去個人看看,那兩個小鬼怎麽還不來!”
“將軍,”一手下上前一步,說道,“昨日,我們的人看見他們兩個小鬼入夜之後偷偷出營了……”
“出營?!”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的,可是回來的時候卻是同乘一匹馬而回,摟得很緊,而且還有說有笑。”
“嗬嗬,嗬嗬嗬嗬!”
波將金突然笑了起來。
“將軍,你怎麽了?”
波將金說道:“算了,不著急,再等上一個時辰。去,叫前麵先走的,也別著急趕路,讓他們原地待命。”
手下應聲離開。
波將金偷樂了一陣之後,疾步來到雪荷和子虛麵前,顧自說道:“這小蘿卜可真是有本事,嗬嗬,本將軍也是服了!”
雪荷和子虛聽得暗諷,神情尷尬。
而那已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舍楞卻說道:“波將金,小蘿卜絕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是嗎?”波將金笑道,“孤男寡女,偷偷出營幽會,還能做什麽?嗯——,不過嘛,我倒是覺得,小蘿卜也並非真的是好色之徒。我那侄女卡捷琳娜雖然有些姿色,可小蘿卜那小鬼要不是為了救你們,恐怕不一定會那樣做。”
雪荷和子虛慚愧道:“難道我們誤會他了。”
波將金見雪荷和子虛小聲嘀咕著,忽然輕聲問道:“小蘿卜跟你們說的事,你們都記清楚了嘛?”
子虛點了點頭,說道:“清楚了!”
波將金讚許道:“好,那你們就再好好地閉目養神一會兒,我估計他們兩個未必這麽快就能起來,畢竟,啊……哈哈。”
波將金正說著,剛才那手下匆匆跑來道:“將軍,他們兩個一早就出了營,說是先去探路去了。”
波將金恍惚道:“我又猜錯了?!走,我們趕緊上路。”
波將金策馬在前,手下們押著三輛囚車落後趕上。
一路顛簸,往聖女湖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過後,波將金的人遇上了小蘿卜和卡捷琳娜。
兩隊人馬合到一處,波將金命所有人稍事休息。
波將金埋怨卡捷琳娜道:“傻丫頭,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卡捷琳娜說道:“小蘿卜昨夜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有七千惡鬼盤踞聖女湖,想要殺血滴門的人,所以一早起來就讓我陪他先去聖女湖看看。”
波將金吃驚道:“你們去過聖女湖了?”
卡捷琳娜點頭道:“嗯,去過了!那裏一個人也沒有。”
波將金搖了搖頭,說道:“他瘋,你也陪著他瘋!——昨晚,你在小蘿卜的營帳裏過的夜?”
卡捷琳娜說道:“是!”
波將金問道:“那你們……”
“我們一夜未睡!”
卡捷琳娜知道波將金要問什麽,她答得很是幹脆。
她的本意是,昨夜她和小蘿卜兩個人都沒睡好,並沒有發生男女之事。
波將金聽來,以為她二人顛鸞倒鳳,無休無止地折騰了一夜。
“啊呀,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昨夜一宿未睡,這一大早居然還能跑這麽遠的路。”
“多虧了這匹寶馬!”
“這馬也真是夠辛苦的!”
卡捷琳娜並沒往別處想,實實在在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波將金叔叔,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
波將金一愣,接著嗬嗬道:“事多,耽擱了!”
二人又閑言了幾句後,波將金再次下令趕路。
去往諾靈山的路上,要經過聖女湖。
這聖女湖的水,據說有四分之一來自諾靈山的萬年冰融。
關於聖女湖和諾靈山,有個神奇的傳說。
相傳,很久以前,諾靈山上住著兩位仙家。
兩位仙家平時喜歡撫琴、品茗和博弈。
一日,山中來了一位道友,說是要與兩位仙家討教一局天下大棋。
那道友不知什麽來曆,棋藝十分高超,鮮有對手的兩位仙家也不得不俯首稱臣。
一連七日,兩位仙家輪番上陣,卻屢戰屢敗。
等到第八天,道友覺得兩位仙家實在太過不堪一擊,提出告辭下山。
兩位仙家商議之後,決定聯手應戰。
這最後一局,接連下了三天三夜。
卻不料,最後還是兩位仙家輸了。
那道士臨行之前,留下一言,說這最後一局,若其中一名仙家不要執意在中盤打入,那自己未必能贏。
另一位仙家聽得這話,當即指責對方,說他不該不聽自己勸告。
仙家吵架,難免打翻桌上的茶水。
那茶水後來就順著諾靈山流到了聖女湖,攔住了那道友的去路。
那道友施法不得過,直到老死。
後人聽得傳說,有好事者指出那道友其實是一貌美女子假扮;而且,很多人在寒月冷夜裏常能看見仙女在湖上泛舟,便將它喚作聖女湖。
一行人路過聖女湖,打算繼續往諾靈山方向趕路。
突然,卡捷琳娜來到小蘿卜和波將金的身邊,神情慌張地說道:“那兩條船不見了!”
“船不見了?”
小蘿卜望向渡口方向,果然,那兩艘掛著彩條的小船,已然不見了蹤影。
小蘿卜策馬來到藏槳的地方,發現船槳也不翼而飛了。
“奇怪,”小蘿卜驚愕道,“一個時辰之前,我和你明明就看見它們在這裏的。”
卡捷琳娜說道:“是啊,船可能會被吹跑,可槳又沒腿,不可能會憑空消失。”
波將金感覺大事不妙,急忙吩咐戒備道:“此地人煙稀少,恐怕有人要對我們不利。”
小蘿卜問道:“會是誰呢?”
波將金說道:“這可說不準,或許是孤妖,或許是血滴門,或許還可能是魯緬采夫。”
“魯緬采夫?”卡捷琳娜驚道,“不可能,魯緬采夫叔叔不可能會派兵伏擊我們的!”
波將金說道:“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你們想,要是血滴門的人想要救人,他們絕不會把船藏起來。”
小蘿卜說道:“或許他們並不知道我們是想用船救人。”
波將金說道:“這種可能性很小。他們要是想救人,必定會在前麵的峽穀埋伏,不會這麽輕易就暴露了意圖。”
卡捷琳娜說道:“或許他們以為我們會走水路。”
波將金說道:“我始終以為魯緬采夫不可能那麽輕易地放我們過去。”
小蘿卜說道:“別胡猜了,先把人放了,若是血滴門的人,他們看見我們放人,必定會明白我們的意圖,出來跟我們見麵。”
波將金點頭道:“這是個好辦法。萬一不是,也好一同殺敵。”
三人急忙回到囚車旁,將雪兒、子虛和舍楞等人統統放了出來。
雪兒問道:“怎麽了,不是說好要進峽穀才動手嗎?”
小蘿卜說道:“事情有變。渡口那兩艘小船不見了,現在還不知道來的人是敵是友。”
正說著,一隊人馬突然從地底下的土洞裏冒了出來。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哥薩克騎兵的打扮,手中拿著連珠火銃,腰間別著震天雷。
這隊人馬,少說也有二百多人。
波將金見狀,想帶著卡捷琳娜往南跑,那些哥薩克騎兵瞬間圍了過來。
波將金心想:完了,之前得罪了斯托夫,這回死定了。——沒想到他是個這麽記仇的人。
波將金想不出哥薩克騎兵還有什麽理由會在這裏出現。
“你們是什麽人?”
小蘿卜見對方既不像是魯緬采夫的人,也不像是孤妖的人,喊道。
“小蘿卜,你不記得我了?在焚琴穀,我們見過麵,當時波將金將軍也在。我還記得波將金將軍曾說……”
“不用說了,”波將金急忙打斷道,“你們是來尋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