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幹嘛，是要造反嗎？”
見哥薩克騎兵要動手，波將金的手下慌忙拔刀應戰。
斯托夫緊咬牙關，卻不說話。
“告訴你們，就算是魯緬采夫大元帥，他也得讓我們將軍三分，斯托夫，你比大元帥如何？”
“沒錯，誰不知道我們將軍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想找死啊！”
波將金的手下平時囂張慣了，並沒有把哥薩克騎兵放在眼裏，至少嘴上如此。
斯托夫嗬嗬一笑，對波將金說道：“波將金，你的手下挺厲害啊，知道拿女皇陛下來嚇唬我們。”
波將金強裝鎮定道：“斯托夫，這可不是嚇唬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陛下的百萬雄師必定騰雲駕霧而來，滅你個片甲不留。”
斯托夫又是嗬嗬一笑，聽他說道：“你要是把我斯托夫惹急了，在這焚琴穀中，雄鷹也會啄穿白雲，馬兒也會踏平山丘。”
波將金服軟道：“你想怎麽樣？”
斯托夫上前三步，提刀斬馬，怒道：“請將軍下馬道歉！”
坐騎被砍，傷了脖頸，那馬立刻長嘯飛奔，一路血滴。
波將金再馬背上騎乘不穩，翻身摔落下來，一身血汙。
“將軍，將軍！”
手下們幫扶不及，隻能瞪眼疾呼。
“斯托夫，你個狂妄的家夥，我宰了你！”
波將金怒火中燒，剛要發作，小蘿卜上前按住波將金的身肩，勸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在我們中原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波將金咬牙切齒道：“什麽，你想讓我波將金忍氣吞聲？——沒門！我今天非宰了他，當場討回本將軍的顏麵不可！”
小蘿卜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忍一時海闊天空，現在不易翻臉。等到回營之後，再慢慢找他算賬，豈不更好。——看我的！”
說著，小蘿卜徑直走到了斯托夫的麵前。
“元帥，我們將軍已經認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剛才的小事吧！”
“豈有此理！”斯托夫不肯罷休。
“是，是，是，豈有此理！”小蘿卜上前低聲耳語道，“他是女皇麵前的紅人，您讓著他點。”
斯托夫氣喘籲籲道：“要不是那樣，剛才挨刀的就不是他的馬，而是他的人了。”
小蘿卜說道：“啊呀，你跟他這梁子算是結下了。——不過我知道，其實您早就看不慣，老早就想收拾他了。”
斯托夫說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小蘿卜說道：“小爺爺不但看得明白，而且還想得明白。”
小蘿卜耳語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心裏早就盤算著——如果土爾扈特部落東歸而去，或者全軍覆滅在半道上，那今後代替土部將士去戰場拚殺的，可就是你們哥薩克騎兵了。照這麽看，你們的性命在女皇和波將金眼裏，還真是狗都不如。”
斯托夫說道：“你什麽意思？本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小蘿卜說道：“別瞞我了，小爺爺會讀心術，你的心思思我早就看透透了。我勸你吧，要是想起義，那是越快越好。要是等魯緬采夫滅了土爾扈特部落，那時你們再打算起事，那可太晚了。好了，該提醒的小爺爺可都提醒醒了，至於怎麽選擇擇，你們自己決定定。元帥你最好明白，連我都能猜透你的心思，你還能瞞得了他們的女皇陛下？”
斯托夫哼聲道：“看來你是渥巴錫的奸細！”
“隨便你怎麽想！”
“難道你不怕我把你交給女皇陛下處置？”
小蘿卜微笑道：“小爺爺不是什麽奸細，但小爺爺的確希望你能幫助土爾扈特部落。——我知道，你一定會幫這麽忙。”
“嗬嗬，何以見得？”
“若你斯托夫真的忠誠於你們的女皇陛下，那你早就領著手下殺出焚琴穀，追擊土爾扈特部落，等著邀功領賞去了。聽說你經常會在手下麵前唸叨一個叫‘普加喬夫’的下士，你猜這樣的訊息你們的女皇會不會一無所知？——您是聰明人，該知道我的意思！”
小蘿卜這番話，其實並非出自他自己的想法，而是聽從了魔靈仙子的話。
那魔靈仙子在山坡上見斯托夫要對波將金動手，早已將剛才那些話密音傳聲給了小蘿卜。
斯托夫思忖片刻之後，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小兄弟，看來你真的能猜透我的心思。”
小蘿卜笑道：“湊巧罷了。”
小蘿卜又對斯托夫一番耳語，斯托夫點了點頭，隨即牽著自己的戰馬來到波將金身邊，賠禮道：“將軍，剛纔多多得罪了。——其實，我斯托夫並不是要砍殺將軍的坐騎，著實是想送一匹好馬給將軍而已。”
波將金嗤之以鼻道：“你斯托夫有那麽好心？——勸你現在就殺了我，不然回去之後，一定告你個滅族的罪，哈哈哈哈。”
斯托夫也哈哈大笑道：“將軍說笑了，我知道您不會的。——我斯托夫雖然狗都不如，但是至少還能替女皇陛下和您看看門、咬咬人，哈哈哈。”
波將金忽然笑道：“你這人有點意思，果然有大將之風！”
斯托夫說道：“剛才失禮了，往後不會了！不過，也請將軍給斯托夫些許麵子，今後別當著這麽多手下訓斥我。”
波將金點了點頭，說道：“明白，好歹你也算個元帥，統領著幾十萬人馬。”
斯托夫施禮道：“多謝體諒！”
波將金將小蘿卜招來身前，問小蘿卜道：“你剛纔跟他說了什麽話，他為什麽突然之間態度大變？”
小蘿卜說道：“我小蘿卜哪有那個本事。”
波將金疑惑道：“到底說了什麽？”
小蘿卜嘿嘿一笑，說道：“我隻是告訴他，將軍就算隻是個下士，但隻要在女皇陛下跟前受寵一時，他斯托夫就算是像魯緬采夫那樣的大元帥，說殺頭也就殺頭了。”
波將金笑道：“你是這麽說的？”
小蘿卜說道：“沒錯，他斯托夫是明白人，不用多費口舌。——他當時聽完就嚇尿了，啊哈哈！”
波將金讚道：“小兄弟，有你的。看來把你帶在身邊是對了。”
小蘿卜胡說八道道：“別說了，趕緊走吧，這個地方陰氣太重，久待不得。”
波將金點了點頭，轉而對斯托夫說道：“剛才我也有不到的地方。——好了，多謝元帥的好馬，我們後會有期。”
斯托夫施禮讓道，手下紛紛散開。
波將金跨馬使鞭，一騎絕塵而去。
“元帥，保重！”
小蘿卜抱拳策馬，與波將金的手下一同往東追趕波將金去了。
黃塵中，斯托夫久久站立，良思許久。
山坡上，魔靈仙子見小蘿卜已飛馬離去，也悄悄撤了回去。
***
半柱香的功夫，波將金騎著斯托夫送給他的寶馬，單槍匹馬地闖入了錢老怪和血滴門門主設下的伏擊圈。
血滴門的人見魔靈仙子未回，路上又隻有波將金一人，於是問錢老怪和血滴門門主道：“要不要先把他抓起來？”
正說著，波將金見身後無人隨行，忽然停了下來，又往回趕了幾步。
塵土散去，小蘿卜等人終於追了上來。
小蘿卜見波將金駐馬不前，問道：“出什麽事了？”
波將金答道：“沒什麽，等你們護行而已。”
山坡上，錢老怪和血滴門門主商量道：“仙子還沒回來，不知事情辦得怎樣，要不要立刻殺下去，乘亂告訴菔兒我們的計劃？”“再等等！”
一手下插嘴道：“門主，他們個個騎著馬，我們再不動手，可就錯過機會了。”
血滴門門主思忖道：“大家悄悄靠近穀底，先別妄動，再等一等仙子。畢竟他們是馬行平地，而仙子則要翻山越嶺。”
所有人一邊向穀底摸去一邊不時望向西麵山地，都盼著魔靈仙子能早日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