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淚流滿麵道:“師弟啊,師兄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十多年了。”
救命落淚道:“師兄,當年你真的隻是為了那兩本破書而毒殺同門?”
酒仙搖頭道:“當然不是!我知道你絕難相信,但師兄的確不想殺人滅口的。”
救命說道:“那你為什麽直到現在都不肯將實情相告?”
酒仙歎道:“因為我不能說,而且也確確實實是我錯手毒殺了所有師兄弟!”
救命逼問道:“難道和屈尊有關?”
“師弟,你就別問了,”酒仙悔恨道,“師兄有難言之隱,眼下還不能一一道出實情。總之一句話,無論惡事因何起,師兄我確實犯了滔天的惡行,縱然死千次萬次也難消罪孽。”
救命過去扶起小蘿卜之後,轉身又對酒仙說道:“那你何必活在世上!”
酒仙聽完,歎息道:“師兄怕死,而且也不甘心!”
救命問道:“哼,你不甘心什麽?”
酒仙求饒道:“師弟,你就不要再問了。”
救命想逼迫酒仙講出三十多年前那場慘案的內裏隱情,可是酒仙就是不肯相告。
小蘿卜想要當和事佬,卻不知從何入手,他隻能搖頭道:“兩位前輩,小蘿卜不知你們到底有何恩怨,也不便笨嘴多舌,就先告辭了。”
救命見小蘿卜要走,急忙走到酒仙身邊,說道:“可否請你幫個忙。”
酒仙心頭一熱,急忙點頭道:“好啊,師弟,你讓我怎麽幫你?”
救命說道:“小蘿卜要去焚琴穀找他義父,勞煩你也隨他一同前行,能答應嗎?”
酒仙為難道:“本不該拒絕,可是,此來我也是趕巧了。實話告訴你們,我是為追一黑風教使者而來。”酒仙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他不是為救小蘿卜和救命而來,一切隻是趕巧讓他碰上了,而且他打算繼續追查那黑風教使者的下落。
小蘿卜驚道:“黑風教使者?”
酒仙額首道:“沒錯,我正是因他而來!”
救命問道:“難道和當年之事有關?”
酒仙說道:“我也不敢斷定。”
救命點了點頭,接著他又對酒仙說道:“那勞煩師兄替我打通小蘿卜的天脈,衝開他的封印。”
小蘿卜聽了這話,急忙搖頭道:“不可以,不可以!”
救命問道:“為何?”
小蘿卜說道:“我怕我控製不了體內的惡魔本性。”
救命說道:“傻孩子,你聽誰說的,誰說你體記憶體有惡魔之性?我和你酒仙前輩不在你身邊,你隻憑一把笨劍,要怎麽保護你自己,又如何幫助你義父錢老怪怪以及土爾扈特部落東歸?”
小蘿卜思忖片刻之後,說道:“我不信你,我隻信我義父。我體內的天脈是他要封印的,我因為好奇,曾經解開過封印,可是卻止不住亂殺無辜之心。”
救命和酒仙異口同聲道:“傻小子,那不叫亂殺無辜,那叫替天行道。”
酒仙冷不丁上前拿住小蘿卜,運氣灌力,使七成功力點向死穴。
刹那間,小蘿卜天脈貫通,當即又體會到了羽化成仙之妙。
“好奇妙的感覺!”
小蘿卜無影幻步使開,瞬間上了山巔。
救命和酒仙見了,大吃一驚。
“這是他嗎?”
“是他,也不是他!”
再說那哥薩克騎兵小卒,更是半天不敢眨眼。他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美麗的夢境,似乎見到了神話裏的神仙,忽一瞬間,覺得自己也快要跟著飛起來似的。
小蘿卜興奮之餘,盡情施展著輕功。
救命驚歎之餘,讚道:“他的功力,似乎又大有精進。”
酒仙說道:“以他的輕功,何勝你我十倍;就算比內力,你我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二人正驚歎,小蘿卜來道:“酒仙前輩,我感覺天脈正在漸漸閉合,這是怎麽回事?”
酒仙疑惑道:“不可能!以我的內勁,剛才雖然隻用了七成,不過打通你的天脈根本毫不費力,它怎麽可能再次自行封印呢?”
酒仙運氣探脈,隻見小蘿卜體內的真氣正在迅速散弱。
酒仙見狀,想要再次點中小蘿卜的死穴。
這回,他使了十成功力,卻不料內力剛貫通死穴,卻被天脈瞬間化解。
酒仙有些不信邪,接二連三出手點穴,直累得氣喘籲籲,方纔說道:“奇怪,這天脈真是奇怪!”
小蘿卜見酒仙累得夠嗆,說道:“酒仙前輩,你就別再試了!”
酒仙悄悄地問救命道:“師弟體內可有天脈?”
救命搖頭道:“沒有!”
酒仙又問道:“那你夫人小魔女呢?”
救命說道:“也沒有!——天底下除了小蘿卜,我還沒見過第二個人有天脈。”
“看來小蘿卜真的不是你和小魔女的孩子,”酒仙接著又說道,“不過,乾隆資質平平,而天地會花刺客薑紅鶯也是泛泛之輩,按理也不可能生出天脈神通的孩子。”
救命問道:“你想說什麽?”
酒仙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沒什麽,隻是有點想不通。”
救命說道:“就不要耽誤小蘿卜了,你趕緊帶我去水劍閣療傷,等我恢複了功力,也好去焚琴穀助土爾扈特部落一臂之力。”
酒仙額首道:“好!”
離去前,救命對小蘿卜說道:“我聽馬蹤說,啟神鬼劍,得明《啟劍法門》,要是有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再別像你身上的天脈一樣,以為它是邪惡之物,自拒奇能與門外。”
酒仙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人無善惡,事無好壞,隻要你一心向善,即便是魔,亦能救人。”
救命聽得這話,想起了他和酒仙在青城學道時候的場景,這番話,正是他們的師父有求道長親自傳授的。
救命心想:師兄心存師訓,或許……
“你們這是在怪我嗎?——算了,這都是我自己選的,”小蘿卜見天脈又自行閉合,歎息過後,對那躲在遠處的哥薩克騎兵小卒說道,“我得先趕去焚琴穀,你離開之前,好好把我吩咐你的事情辦妥,不然要你小命。”
那小卒連連點頭:“好,好,好!”
小蘿卜見狀,忽然笑道:“剛纔多謝你救命之恩!”
那小卒靦腆道:“小英雄,應該的,應該的。”
離別在即,小蘿卜又悔恨道:“剛纔要是不那麽嘚瑟,那說不定早就遠去百裏了。唉!”
那小卒聽得這話,說道:“小英雄,我知道藏兵洞裏有兩匹寶馬,你要去焚琴穀,正好用得著。”
小蘿卜興奮道:“真的?!快去把馬牽來。”
就在那哥薩克騎兵小卒去牽馬的時候,酒仙背著救命也去了水劍閣。等到那小卒把馬牽來,小蘿卜望著那齊刷刷地兩匹高頭黃驃長腿鬃馬,說道:“你打算跟我一起去?”
那小卒跪道:“小英雄,就讓我將功補過吧!”
小蘿卜哈哈笑道:“快起來,以後別叫我小英雄,叫我小蘿卜。你剛才救了我一命,還未請教恩人姓名?”
那小卒開心道:“我叫行道蟲。”
“什麽,還有人叫蟲這個名的?”
這叫行道蟲的說道:“這是旁人給我起的外號,我的大名叫海鞭狗腿。”
小蘿卜聽完,捧腹大笑道:“這也叫名?”
行道蟲靦腆道:“在我出生的地方,這名字是蒼天雄鷹的意思。”
小蘿卜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還是叫你行道蟲吧!”
行道蟲點頭道:“嗯!”
小蘿卜本想先行趕往駝金寨,留下行道蟲將藏兵洞內的火藥搬到空曠處銷毀後再趕去和自己會合,可轉念一想,這行道蟲懂哥薩克話和沙俄語,同行會比較方便,於是把眼前的幾大車火藥炸毀之後,便與他一同直奔駝金寨而去。
此時的駝金寨,早已被老鬼占據。
自從刁霸和肥龍離開駝金寨去了廣州之後,老鬼便將豐騷鎮一帶的各路逃兵和土匪都統統招至麾下,並領著他們強奪駝金寨,把它作為安身立命之地。不久前,早已料定小蘿卜會回駝金寨的刁霸,從京城書信給老鬼,令他務必誘殺了小蘿卜,替自己報梧桐崖之仇。
眼下,新近從孤妖那裏得了三百支火器的老鬼,正領著手下在駝金寨一帶等著小蘿卜自投羅網。
小蘿卜和行道蟲風餐露宿,飛馬來到駝金寨,他們哪裏知道,老鬼的四百支火槍和三門火炮早就悄悄地瞄準了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