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蒙麵怪人領著金銀銅等人殺到,遠處一直有人在悄悄監視。
這裏的一舉一動,甚至說話的字句,無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隻見他死死地盯著小蘿卜等人,身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若問此人是誰,這人不是別個,正是那鬼魔刀。
之前,鬼魔刀逃離龍頭山,一路北行,過不到二十裏,碰巧在一名叫流水茶的山野茶社遇上了宏化會的人。
宏化會的人聽說小蘿卜搶走了哥薩克騎兵從四寶鎮購買來的火藥,當下答應幫鬼魔刀奪回貨物。
要說鬼魔刀和宏化會的人怎麽會聯手合作,這得從孤妖說起。
前不久,孤妖為阻止土爾扈特部落東歸,隻身去到西北,用各種手段網羅“人才”。陳少邦為了壯大宏化會,答應跟孤妖合作,共同對抗朝廷;而鬼魔刀由於一早就投奔了斯托夫,所以也同為孤妖效命。正是憑借這層關係,雙方一笑泯恩仇,以至眼下休慼與共。
沒錯,蒙麵怪人正是陳少邦。
陳少邦聽說小蘿卜也在,於是命手下換上夜行衣,跨馬騎行,領著金銀銅等人直奔龍頭山而來。
山風疾徐。
眼下,陳少邦認定小蘿卜是在糊弄自己,毫無顧忌地拔劍道:“小蘿卜,對不住了!”
小蘿卜見陳少邦撇劍指來,嗬嗬一笑,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要殺小爺爺嗎?”
陳少邦取下遮臉,露出真容道:“沒錯!”
小蘿卜見是陳少邦,驚呼道:“原來是你!想不到你和鬼魔刀勾搭上了。”
陳少邦說道:“師叔,你現在見著了我的真麵目,就隻剩下兩條路可選。”
小蘿卜嗤之以鼻道:“花樣倒是不少。”
陳少邦接著說道:“其一,師叔悄悄跟我回總舵,我宏化會拚死保您周全,誓與孤妖周旋;其二,就是照鬼魔刀的辦法。”
小蘿卜嬉笑道:“嗬嗬嗬,恐怕你不會平白無故救我們。——小爺爺什麽都不選,來吧,要殺殺便殺殺,給小爺爺個痛快快的。”
陳少邦見其豪氣蓋世,實在於心不忍,勸道:“師叔,你這是何必呢!你年紀輕輕,武功絕頂,要是就這麽死了,豈不可惜。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就當幹出一番大事來。再說,你不為自己著想想,也為你身邊這位想想。”
陳少邦指了指一臉血跡的救命。
小蘿卜聽得這話,哈哈大笑起來:“師侄,你弄錯了,他在我眼裏不過是個鏢師師,我都決定要上天了,哪還管他死活活。不過,看在師叔麵上,就放了他吧,他家裏有老婆孩子要養活。”
陳少邦笑道:“嗯——那可不行!”
金銀銅上來道:“讓我先殺了他!”
金銀銅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劍便向救命刺去。
小蘿卜見了,急忙抓握住金銀銅的手臂,慌神道:“慢著,有話好好說嘛。”
小蘿卜正想跟陳少邦談判,救命偷偷從地上撿起一石子,冷不丁行功射出,正中金銀銅的右眼,疼得金銀銅哇哇直叫。
“救命,你不想活啦!”小蘿卜見救命闖了大禍,嗬斥道。
“俠者,生死事小,正道為上,”救命淚流滿麵道,“孩子,對不住,這回我救不了你了。——記得,切不要為救人而去替別人殺人。”
小蘿卜正想辯解,忽見陳少邦的手下舉劍砍來,口中還喊殺著要替金銀銅報仇,急忙跪求陳少邦道:“師侄,你放了他,我跟你走。我小蘿卜不是什麽俠者,不懂什麽正道,隻要你放了救命,從今往後,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你讓我殺誰我就殺誰,隻求你放了救命。”
陳少邦欣喜若狂道:“真的?”
小蘿卜發誓道:“若所言有虛,天誅地滅。”此時的小蘿卜,早已聽不得救命的“廢話”。
陳少邦望著剛剛傷了一眼的金銀銅,問道:“銀銅老弟,你意下如何?”
金銀銅也算是個人物,他見陳少邦求賢若渴,咬牙忍痛道:“隻要這小鬼真心肯替我宏化堂做事,我這隻眼算是傷得值了。”
陳少邦大喜,感激道:“銀銅老弟,你真是陳少邦的知己。”
這邊陳少邦剛要開口答應小蘿卜的請求,那邊鬼魔刀狂笑而來。
“陳少邦,你好大的膽子!”
陳少邦見是鬼魔刀,驚愕道:“你怎麽在這裏?”
鬼魔刀說道:“我要不在這裏,怎麽知道你這些下三濫的勾當。”
陳少邦說道:“我幫你奪回這幾大車火藥,你倒說我是幹了下三濫的勾當。”
鬼魔刀說道:“你可知道這小鬼殺了卡諾夫元帥?”
陳少邦說道:“哼,關我什麽事?”
鬼魔刀說道:“如今,你我皆替孤妖效勞,為沙俄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賣命,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要是不想讓此事給孤妖知道,現在就給我殺了這小鬼。”
說著,鬼魔刀從人堆裏奪得一把利劍,抬手間就向小蘿卜的心窩刺去。
救命大吃一驚。
陳少邦見狀,使劍格擋道:“休傷他!你要是想親自動手,先得過我這關。”
鬼魔刀嗬嗬一笑,丟劍落地,急抽出七星魔刀,與陳少邦大戰起來。
一旁,小蘿卜匆匆扶起救命,叮囑道:“前輩,您可別犯傻了!”
救命微笑道:“你附耳過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小蘿卜問道:“前輩有什麽吩咐?”
救命說道:“趁他們無暇分身,你快往山上跑。”
小蘿卜問道:“那你呢?”
救命假裝更為氣喘,神秘兮兮道:“我這都是裝出來的!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恢複了三成功力。——隻要你在前頭引開了他們的注意,我便可輕鬆逃脫。要是此計得逞,不久我們便能在水劍閣會合。”
小蘿卜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恢複了?不如我揹你吧!”
救命製止道:“那樣我們誰都跑不了。”
小蘿卜思慮再三,額首道:“好,就依了你,不過你要是騙我,我可跟你說過,絕不苟活。”
救命眼泛淚光道:“傻孩子,我怎麽會騙你呢。”
此時的救命,哪裏還有三成功力,剛才傷金銀銅一擊,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內力修為。此番,救命是想搏一搏,他心想:萬一小蘿卜這傻孩子真的要回來救自己,那就是天意。
救命和小蘿卜約定之後,又稍定了片刻,直至陳少邦和鬼魔刀鬥得氣喘籲籲,二人才互使眼色。
“再見拜拜了您呐!”
小蘿卜無影幻步使開,邊跑邊回頭道:“哈哈哈,鬼魔刀刀,陳少邦邦,你們統統上小爺爺的當當當當當了,啊哈哈哈。死蠢豬豬,爛鬼牙牙,你們這群笨蛋蛋快來追我呀,你們追得上我嘛?”
陳少邦和鬼魔刀聽得這些話,雙雙氣得七竅生煙,異口同聲道:“小兔崽子,我要剁了你喂狗,氣死爺爺也!”
見陳少邦和鬼魔刀都已追身過去,手下們一鬨而上,紛紛向小蘿卜殺去。
倒是金銀銅,顯得格外冷靜,隻見他劍指救命道:“老東西,你想出來的吧!嗬嗬,別以為我不知道,小蘿卜那小鬼要是想逃走,他早就可以逃走了,而且以他的輕功,我們誰也攔不住。”
救命咧嘴一笑,並不說話,卻見他張嘴咬舌,想要自盡。
金銀銅慌忙點中救命的頜骨穴道,說道:“想死,沒那麽容易。”
小蘿卜見救命被金銀銅所製,定身罵道:“救命,你個狗東西,你不是說不會騙小爺爺嗎,小爺爺……”
小蘿卜說著說著,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陳少邦見狀,當即一愣,恍惚間想要伸手捉拿小蘿卜,不料鬼魔刀卻已揮刀殺到。
“小鬼,納命來!”
七星魔刀砍下,小蘿卜人頭落地在即。
“住手!”
忽然一聲斷喝響起,不知何處、何人所發,隻覺那聲似空中炸雷一般,滾滾而來,震得所有人丟刀棄劍,捂耳痛腚。
這斷喝之聲,並非陳少邦所發。
“我住你奶奶個手!”鬼魔刀可不管你這些,他強忍震痛,想要砍了小蘿卜的腦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鬼魔刀身後,那喝聲之人身形忽現。
隻見他手中三片針葉飛出,疾如飛箭,刹那間已射穿了鬼魔刀的手臂。
鬼魔刀高舉七星魔刀,右手卻已無法落下。
原來那三片針葉正好打中了鬼魔刀的手臂大穴。
“我跟你拚了,”鬼魔刀吼叫一聲,想要左手掌斃小蘿卜。
陳少邦製止道:“鬼魔刀,留他做人質。”說著,陳少邦替鬼魔刀解了穴道。
“好,這回暫且先聽你的。”
等到鬼魔刀想要劫持小蘿卜,那斷喝之人早就飛身近前,將小蘿卜救出了重圍。
鬼魔刀哪裏料到來人的輕功如此了得,後悔道:“他冒的,還不如一掌殺了他。”
小蘿卜見那斷喝之人所使的輕功跟酒仙很像,疑問道:“你是酒仙嗎?”
那斷喝之人本做花臉蒙麵,忽聽得小蘿卜這聲,停下腳步,驚道:“這你都認得出來?”
小蘿卜說道:“酒仙仙前輩,真的是你?那哥薩克騎兵大營助我和豬姐姐脫身的花臉蒙麵漢也是你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