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他所知,位於伏爾加河右岸的三萬多戶,合計二十萬土爾扈特人,早在一月初的時候就已焚帳東歸;一路上,由於受到各路騎兵的阻擊,以及沙俄兵的追剿,傷亡很大;人畜日計傷亡走失近萬,每日行程不足百裏。
小蘿卜問道:“我義父他們眼下到了哪裏?”
那小卒回道:“小英雄,剛才那些話我也是聽鬼魔刀將軍說的。我們此來就是為了偷運火藥,別的事壓根兒就不知道。”
小蘿卜抬劍嚇唬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小卒求饒道:“我們一直駐守在豐騷鎮一帶,到目前為止,就連鬼魔刀將軍也沒見過土爾扈特部落的人。——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小蘿卜點了點頭,他望了眼正在行功療傷的救命後,接著又問道:“你估計,此刻土爾扈特部會在哪裏?”
那小卒說道:“這話可就不好說了。依小的估計,土爾扈特人的先頭部隊肯定還沒有突破焚琴穀。”
小蘿卜沉思片刻之後,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那小卒說道:“嗯......聽說女皇已派特使前往西北,說是想要聯合那裏的反清勢力一起破壞東歸。”
“你知道這特使是誰嘛?”
“這個小人倒是知道。”
“是誰?”
“是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寵臣——孤妖。”
“孤——妖——?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您可知道蝶??她就是蝶?的師父,因武功、計謀出眾,又幫女皇尋得你們中原第一奇書《齊民術》,所以一直深受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寵信。聽說她就是四寶鎮的人,小英雄應當聽說過纔是。”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那小卒憨笑道:“別看我們平時耀武揚威,但底下,我們這些無所事事的哥薩克騎兵可比誰都八卦。”
小蘿卜說道:“八卦好啊!”
那小卒一愣,疑惑道:“這好嗎?哼,有什麽好的!”
小蘿卜說道:“要是你們日夜勤於操練,那對我義父他們可不是好事。”
那小卒恍然大悟:“這話也有道理。”
小蘿卜見那小卒忽然間耍開了,當即威嚴道:“你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了啊!”
那小卒見小蘿卜又拉下臉來,忽覺脖子一緊,忙說道:“我們這些人也不是個個都願意替葉卡捷琳娜二世賣命的。這次若不是派了這麽遠個倒黴差事,我都想跟隨普加喬夫去起義了。哼,誰不想過好日子誰就是王八蛋。”
小蘿卜問道:“你說什麽?”
那小卒說道:“我說誰不想過好日子誰就是王八蛋——發個牢騷而已。”
小蘿卜搖頭道:“之前那句。”
那小卒說道:“普加喬夫聽說渥巴錫率領土爾扈特部落焚帳東歸,就乘著斯托夫元帥親自帶兵圍剿之際,帶著兩千手下起兵援土。若不是他普加喬夫炸毀了我們哥薩克騎兵大營以及焚琴穀上的三座火藥庫,元帥也不會派我們來四寶鎮。”
小蘿卜問道:“普加喬夫為何這時起義?”
那小卒說道:“聽鬼魔刀將軍說,他‘普加喬夫’原名叫金銀銅,本就是你們中原人,因為我們元帥一直對一個叫普加喬夫的起義英雄心存愧疚,所以就將普加喬夫這個名給了他,但我們元帥萬沒有想到,這金銀銅原來是西北天地會的人。”
小蘿卜說道:“你說他是宏化會的人?那他為何要起義,這不是給他們總舵主陳少邦添亂嗎?”
那小卒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怕土爾扈特部落回到西北之後,你們朝廷會讓土爾扈特人對付他們西北天地會吧。”
小蘿卜額首道:“本小英雄看你還算老實,就罰你把山上的火藥統統搬下來,什麽時候搬完,什麽時候放你走。”
那小卒見小命得保,千恩萬謝道:“多謝小英雄不殺之恩,多謝,多謝!”說著,便往山上狂奔而去。
小蘿卜顧自走到救命跟前,輕聲問道:“救命,你怎麽樣,你要是覺得好些了,我這就背您去水劍閣療傷,怎麽樣?”
救命剛要回答,忽然遠處傳來陣陣人馬腳踏的聲響。
嗒嗒嗒,嗒嗒嗒!
救命聽得這一陣陣由遠及近的聲響,微微睜開雙眼,對小蘿卜說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你先去山上躲一躲。”
遠處,數十名身穿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的中原武林高手正策馬奔來。
小蘿卜看了兩眼之後,蹲下身子對救命說道:“沒有前輩您,我萊菔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今日就讓我替你死一回。”
救命虛汗直冒,急道:“孩子,你別說胡話。我剛才用內力點了你的死穴,僥幸替你激啟天脈,不過眼下它又合上脈門了吧。”
小蘿卜額首道:“沒錯。”
救命催促道:“那你還不快走。”
小蘿卜說道:“既然您的法子行得通,為何不再試上一次?”
救命突然渾身一震,癱倒在地道:“孩子,我的內力所剩無幾,絕難再次替你開啟天脈,你別再心存幻想,快獨自逃命去吧!”
小蘿卜扶起救命,不爽道:“前輩,你怎麽老是讓萊菔獨自逃命去呢。難道這世上隻有您能做大俠,我就不能逞一回英雄嗎?”
救命望著小蘿卜一臉扭曲的表情,哭笑不得道:“傻孩子,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小蘿卜一臉不屑道:“我知道,不就是死嗎,我不怕!——能跟大俠死在一起,能因救大俠您而死,我什麽都不怕。”
救命聽得這話,淚眼婆娑道:“傻孩子,那你也不能坐著等死啊,快扶我起來。”
小蘿卜問道:“您要做什麽?”
救命說道:“我們一起往山上撤。”
小蘿卜恍然大悟道:“對啊,山上有個藏兵洞,我怎麽就忘了。”
“別說那麽多了,快揹我過去。”
就在這時,遠處那隊人馬早已洞悉了他們的意圖,早早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蘿卜見狀,對救命說道:“他們騎乘的是世上少有的寶馬,我看是逃不過去了,前輩還有什麽其他好辦法沒有?”
救命說道:“辦法倒是有。”
“什麽辦法?”
“要是能騙得他們點中你的死穴,激開天脈,我們便有生的可能。”
“這辦法倒是可以一試。”
救命接著卻歎道:“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那麽深厚的內功。”
小蘿卜聽得這話,搖頭道:“我看他們功夫平平,這法子未必真的行得通,您還有什麽高招?”
救命說道:“裝!”
小蘿卜問道:“怎麽個裝法?”
救命說道:“假裝天脈已經被我的內力徹底打通。”
小蘿卜笑道:“噢,我明白了。”
說話間,對方那頭目慢悠悠地拍馬上前,鞭指小蘿卜道:“是誰把他們統統殺了?”
小蘿卜放下救命,不緊不慢道:“是小爺爺。唉,我說你個用黑布布遮臉臉的怪人,你問這個幹嗎,想要多管閑事事嗎?”
蒙麵怪人捏著嗓子,繼續陰陽怪氣道:“怎麽我聽說是身受重傷那位幹的呢?”
“聽誰說的?鬼魔刀?”
“沒錯!”
“嗬嗬嗬嗬,他騙你的。”
“他為何騙我?”
“因為你跟他有仇,”小蘿卜胡謅道,“他想你來送死,所以就騙你說是這位救命大俠殺了那些人。”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我憑什麽信你?”
“你去看看那些人的傷口,再瞧瞧他們倒地時的姿勢,你若不傻,應該能看出這些人都是死在一劍之下,是同時斃的命。”
“哈哈哈哈,小鬼,就憑你?”
“哼,你沒聽說過殺卡諾夫的魔鬼吧!”
“難道就是你?”蒙麵怪人聽得這話,下馬上前,驚道。
小蘿卜哈哈一笑,說道:“沒錯,你爺爺我就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使神魔附體的神人。”
蒙麵怪人望著滿臉血汙的小蘿卜,仔細辨認了一番後,駭道:“你是小蘿卜?!”
小蘿卜愕然道:“聽你這口氣,你認識我?你是誰?”
蒙麵怪人急忙辯解:“不不不,我不認識你,隻是聽說殺卡諾夫元帥的惡魔頭上也有你這般的白發。”
小蘿卜說道:“既然你信了,趕緊走吧,免得本魔控製不住自己,再次大開殺戒。——快滾!”
蒙麵怪人正猶豫,身旁過來一人,隻見他拉下蒙臉黑布,大聲提醒道:“別信他的,這小鬼剛才明明就想背著地上那人逃命去。”
蒙麵怪人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他命手下掏出連珠火銃,齊齊合圍上來,跟著大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差點被他們給唬住了。——銀銅,有你的!”
小蘿卜和救命聽得這話,當下一驚,心想:眼前這叫銀銅的人,可是小看不得。
這銀銅,正是剛才那哥薩克小卒所說的“普加喬夫”金銀銅。
忘了說,在暗處,自打蒙麵怪人帶著金銀銅等人合圍小蘿卜和救命之前,一直有一人在悄悄注視著一切。
若問這人是誰,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