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菌杆裏有人的,那些巨蘑都化作了黑、綠、粉三色。
孟花菇大驚失色道:“七拳菇?”
禿邪哈哈笑道:“花菇你用了十年養菇育蠱,卻不知還有奇特之法,瞬間便能。”
孟花菇拜服道:“看來狂燈說得沒錯。”
禿邪忽然臉色一沉,說道:“人畜,統統受死,這世上,唯有狂燈可存。”
說著,禿邪和孟花菇、枯正峰戰至一處。
孟撣見狀,急忙領著手下上前幫忙。雙方這一打,喊殺得昏天黑地,直戰至深夜。
夜雨襲來,風雲變幻。
突然,遠處來了兩個身影。
這二人,腿上功夫了得,眨眼間就到了孟花菇和枯正峰的身邊。
“師父!”“老陀螺!”
那二人,正是螞王和老陀螺。
“拜見師父!”孟花菇等人雖然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但見了百多歲的螞王,依舊畢恭畢敬。
“行了行了,你們就別拜了!”螞王接著說道,“當初讓你們別養狂燈,別種僵屍蠱,你們偏偏不聽,現在知道錯了吧。要不是師父還沒老糊塗,對今天這個十年之後日子記得死死的,你們就出大事了。”
老陀螺聽了這話,撇嘴道:“誰說你記得死死的,是我老陀螺提醒你,說最近是狂燈解封之日,你纔想起來的好不好。”
“哼,要你多嘴!”螞王接著對孟花菇和枯正峰說道,“你們知錯了嘛?”
“弟子知錯了,知錯了!”
禿邪見孟花菇叩拜的是螞王,問道:“您就是螞王?”
螞王說道:“禿邪,老夫看你現在這般模樣,當年不收你為徒,那是對了。”
禿邪狂道:“不如讓我收你為徒,如何?”
“禿邪,你休要猖狂!”
說著,老陀螺和螞王一齊使出殺招。
那自認為不可一世的禿邪不料二老出手如此迅速,根本無力回擊。
“嘭——”隻見禿邪中招之後,當即灰飛煙滅。
枯正峰和孟花菇驚呼道:“師父,難道您二老使出的是‘禁天掌’?”
老陀螺和螞王微微點了點頭,長笑而去。
雲隱電閃,天際狂狽。
***
就在孟花菇等人在蘑菇嶺大戰禿邪之時,小蘿卜背著昏迷不醒的鳳兒已經來到了盤龍天下。
“這是哪裏?”鳳兒醒過神來,發現自己趴在一個即熟悉又溫暖的背上。
“這是小南疆。”
“小南疆?我們明明在鷹蟒澗的。”
“你被那巨蟒嚇暈了,你不記得了嘛?”
“我記得,”鳳兒對氣喘籲籲的小蘿卜說道,“怎麽這麽就來到小南疆了。”
“你都昏睡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萊菔哥哥,路上有那麽多難走的路,你居然一個時辰就把我從鷹蟒澗背到了這裏,你好了不起。”
“別臭貧,快下來,”小蘿卜滿頭大汗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誇自己輕,想誇自己苗條。——哼!”
“我就不下來!”
“我渾身都濕透了,你快下來吧,”小蘿卜說道,“不怕被熏著嘛。”
“我知道啊,知道你渾身都濕透了,知道你上上下下都臭臭的,”鳳兒緊緊抱住小蘿卜道,“可我就是不想下去,因為我剛才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夢見我們在鷹蟒澗……”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
“你不想聽?好,那本格格就不下來了!”
“好,你有能耐就一輩子別下來,”小蘿卜無可奈何道,“熏不死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麽賣力,是想早點見到雪荷姑娘吧!”
“你怎麽越來越像雪荷了,”小蘿卜見怎麽也甩脫不了背上的鳳兒,趴在路邊大石頭上喘息道,“萊菔哥哥實在走不動道了,快下來,不然打你屁屁開花花。”
“哼,你說話一定要擺大哥哥的架子嘛!”鳳兒忽然耍起小性子道,“我就不下來,我剛才被那條大蟒蛇嚇著了。”
“你就知道使小性!”
“是!”
“就知道欺負萊菔哥哥!”
“是!”
“好好好,算你厲害,我投降了,”小蘿卜深吸兩口氣後,重新上路道,“好吧,我揹你上去。有能耐待會見著山上那些人,你接著給我撒嬌、使小性。”
“嘻嘻,”鳳兒說道,“那我可不會!怎麽說,我也是格格呀!”
小蘿卜撇嘴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呀,也就我這兒能鬧騰。”
“羅嗦,快走吧,駕!”
“好啊,你把我當馬啊!”
“是啊,駕!”
二人一路嬉笑打鬧,就這麽著上了盤龍天。
***
可就在他們笑鬧著來到盤龍天毒王寨的寨門口時,忽然看見一女人,高高地站在寨牆上,臉色陰沉地死死盯著他們。
小蘿卜見是雪荷,急忙對背上的鳳兒說道:“鳳兒,你快下來!”
鳳兒見小蘿卜要推自己下去,死死勒住他的脖子道:“我就不下去!”
小蘿卜難為情道:“有人看著呢,會誤會的。”
鳳兒抬眼看了看寨牆上的雪荷,說道:“不就是雪荷妹妹嘛,她是來迎接我們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說著,鳳兒興高采烈地衝著雪荷揮了揮手。
雪荷見狀,偷偷抹了把淚,扭頭便走。
小蘿卜正不知如何纔好,卻聽鳳兒說道:“看她麵容憔悴,衣衫不整,走路搖搖晃晃的樣子,我猜她一定是不吃不喝、在這裏站了好些天了,她一定是在等她的情郎。”
小蘿卜說道:“別胡說八道,雪荷妹妹哪裏有什麽情郎。”
鳳兒忽然來了一絲醋意:“是啊 ,雪荷都嫁人了——那她不是在等情郎,那就是在等她的男人。”
望著雪荷遠去的身影,鳳兒忽然喊了一句:“雪荷,你相公回來了,你快過來啊!”
雪荷正走著,忽然聽見鳳兒背後一聲喊,當即一愣,定在了原地。
鳳兒見狀,急忙從小蘿卜的背上跳下來,笑嗬嗬地追過去,拉扯道:“你相公回來了,快去接他啊。”
不料,雪荷被鳳兒扯轉過身來時,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我……我……”鳳兒見雪荷表情苦悶,忽然覺得些許不好意思,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去安慰雪荷。
小蘿卜匆匆跑來拉開鳳兒道:“雪荷妹妹,鳳兒她跟你鬧著玩的。——哦,你有沒有看見豬姐姐?”
小蘿卜那後半句話,純粹是沒話找話。
不想在雪荷聽來,卻是另外一番意思。
“啪——”雪荷結結實實地給小蘿卜甩了一巴掌,打得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小蘿卜委屈,可是無處叫喚。
“無緣無故捱了一巴掌,”小蘿卜真是欲哭無淚。
但鳳兒見了,竟然忍不住偷笑起來。
忽然,路旁多了一大群路人,對著小蘿卜指指點點,說什麽的都有。
鳳兒聽得閑言閑語,捧腹大笑起來。
雪荷瞥見鳳兒的笑模樣,以為她是在笑話自己,當即哭著跑回毒王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