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和阿桂都明白,竇武若不回兵,必然會他們回營的路上擺開陣型,以求決戰。
說不定,此刻竇武已經攻入了西南大營。
福康安猜得沒錯,得枯嬿兒相助,竇武以七千精兵突入西南大營,已將留守西南大營的萬餘老弱病殘統統俘虜,此刻正以逸待勞,等著阿桂去自投羅網。他手下的另外一千精兵,依舊圍守在毒筍嶺一帶,明為誘餌,實則奇兵。
“那……格格怎麽辦?”阿桂歎息道,“總不能丟下她不管吧!”
聽福康安對何寶耽說道:“你留下來,替我繼續尋找格格和小蘿卜的下落。”
“嗻!”
“拜托你了!”說著,福康安命人給何寶耽留了三袋幹糧、數十支火把和一大捆繩索。
此話一出,就連何寶耽都明白,福康安對能找到鳳兒和小蘿卜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福康安眼裏,人一旦在這樣的溶洞裏迷了路,就算你派十萬大軍搜救,那也是徒勞的,他之所以那麽做,也是求個心安。
想不到,何寶耽竟也不怕死;他心裏,似乎很有信心借著三袋幹糧、數十支火把和一大捆繩索就能救出小蘿卜和鳳兒。
他們那裏知道,此刻,小蘿卜和鳳兒都活得好好的。
不但好好的,而且身邊有吃有喝。
之前在“澡堂子”裏,孟花菇見小蘿卜和鳳兒鬧騰夠了,而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二人似乎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也就悻悻然地將他們二人帶到溶洞深處——她孟花菇的住所。
花菇的住所,四壁雖然簡陋,可擺設卻極其考究,而且此處糧食、水源充足。
正當阿桂和福康安率部趕回西南大營時,小蘿卜和鳳兒卻在孟花菇的洞府裏瀟灑地吃著葡萄,吐著葡萄皮。
“花菇婆婆,你為什麽不殺了我們,還請我們好吃好喝?”
“我跟你你們又沒有深仇大恨!”
“那你為何不放了我們?”
“放了你們?嗬嗬,我實話告訴你們,這叫‘死前樂’,”孟花菇嗬嗬一笑,接著說道,“等過了這陣,我會把你們送去神柱峰。”
“我明白了!”小蘿卜說道,“你不殺我們,是因為你我之間無冤無仇;你不放我們,是因為枯正峰不想放過我們。”
“你倒不笨,”孟花菇說道,“竟然你明白是怎麽回事,你們倆就好好珍惜眼下時光吧!”
小蘿卜不解道:“你什麽意思?”
孟花菇說道:“難道你不知道,這位鳳兒姑娘對你有意思嗎?”
小蘿卜笑道:“她喜歡我?不可能!”
孟花菇說道:“你這小鬼,可真是呆瓜!”
小蘿卜搖頭道:“我是有妻有兒的,而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花菇婆婆你可不要亂說。”
“行了,花菇婆婆就不操心了,由你們自生自滅去吧,”孟花菇說道,“要是想吃什麽,想喝什麽,盡管告訴我。”
“多謝花姑婆婆,你對我們這麽好,我們怎麽捨得死,”小蘿卜突然問道,“禿邪跟您有何仇怨,你為何不說?”
孟花菇揮揮手道:“去去去!”
小蘿卜不依不饒,哀求道:“說說吧!”
孟花菇問道:“你們真想知道?”
小蘿卜說道:“當然想知道啊!”
孟花菇逗弄道:“花姑婆婆偏偏不告訴你們!”
***
這時,禿邪和刁霸、肥龍、鷹人等正押送著裝有竇禁安的棺木,直往小東籲的王城而去。
一行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避過了各種關卡,卻不料一進王城便看見人人議論紛紛。
“還以為到了王城能吃頓好飯,看樣子這裏出大事了!”
“你們看,大小店鋪皆關門歇業,像是遭了什麽大變故。”
不遠處的皇宮,還時不時地有黑煙冒出。
一打聽,方知皇宮剛剛遭到阿桂大軍的劫掠。
刁霸聞言大驚。
禿邪卻大為高興。
“我們來得正是時候!”禿邪抑製不住地高興道。
“眼下我們怎麽辦?”刁霸問禿邪道。
“竇禁安的屍體我們已經給運回來了,也算功德圓滿。眼下最要緊的是馬不停蹄地趕往西南大營,”禿邪說道。
“去西南大營做什麽?”刁霸不解。
“助竇武擊敗阿桂!”禿邪說道。
“哼,就憑我們?”刁霸嗬嗬笑道。
“怎麽,你不信我?”禿邪說道。
“哪裏,哪裏,”刁霸沒有辦法,隻能跟著禿邪啃了些幹糧後,接著北上趕路。
路上,冷靜下來的禿邪心想:就竇武和阿桂雙方的兵力,很難說誰能勝、誰會負,可要是……緬部能出兵……
想到這裏,禿邪改變主意道:“刁霸,你帶著你的人繼續趕往西南大營,我得先去一趟緬部,看能否借得幾萬精兵來。”
***
就在禿邪前去緬部借兵之時,阿桂已經帶著手下八千精兵路過盤龍天,來到了金水潭。
這一帶,竟然也沒有竇武設下的伏兵。
“奇了怪,怎麽竇武不在此設伏?”
這一路上,阿桂不知派出多少探馬,可一直找不見竇武的蹤跡,如今他和福康安身在金水潭邊,心想:難道他竇武想在西南大營跟我決一死戰?!
福康安忽然感慨道:“這並不奇怪,隻能說,此次竇武真的想要跟我們一決雌雄了!”
“你也認為,竇武會在西南大營等我們?”
話音剛落,前方探馬回報:“將軍,竇武的大軍此刻正在西南大營,我們的老巢被他奪去了!”
阿桂點了點頭,說道:“果然,他這是想要背水一戰!”
福康安說道:“聽說竇武治軍有方,用兵如神,依我看,不過如此!”
阿桂問道:“何以見得?”
福康安說道:“他現在是孤軍深入,前後無援,隻要軍中糧草盡斷,必定軍心渙散,不戰自敗。”福康安料定孟撣不敢再來襲擾。
阿桂說道:“之前走得急,也不知道他們毀了軍中糧草沒有。”
福康安說道:“就算糧草充足,我軍尚有箭竹嶺、毒筍嶺和盤龍天的援兵,隻要合力攻入西南大營,一舉擊潰竇武,也非難事。”
阿桂卻說道:“剛才經過盤龍天,根本沒人迎送,怕是他們以為我阿桂不肯出兵救援,還記著我的仇。”
福康安說道:“將軍怎麽老長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隻要我們牢牢圍困住竇武,朝廷遲早會派兵支援。”
阿桂說道:“你這話算說中了,對方士氣正旺,強攻為下,圍取為上。”
“報——”兩名滿身箭眼、渾身是血的陣前武士舉著陣前戰刀飛馬從遠處馳來。
福康安見狀,急命人讓開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