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擦亮,小蘿卜便被孟巫醫給叫醒了,朦朦朧朧地跟著他來到了北風口一線天。
也不知什麽時候起,一線天上塞滿了各種形狀的酒壇,有胖有瘦,有的擺在地上,有的卻塞在半空中,星羅棋佈。每年討酒大會,來北風口比武討酒的人都知道,這北風口一線天就是比武場,誰要是出了一線天,那他就沒有了討酒的資格,也就是輸了。然而,這些個擺在地上或塞在半空中的酒壇裏多半裝著來年用來泡酒的毒物,亦或是釀酒的“大鑼叉”發生動天時候得來的仙雪聖水,哪個要是被毒物沾了身,亦或是打破了盛滿仙雪聖水的酒壇,那他也沒有了討酒的資格。
除了一年一度的討酒大會,五毒酒莊的莊主金三兩還會不時邀請俠義錢莊的馬掌櫃和醫館的孟巫醫來一線天比武切磋。規矩還是那些規矩,隻是,平時比武切磋,不會重新替換新的酒壇,贏了的人呢也隻許在五毒酒莊的大酒窖裏挑一壇子好酒,而不會向討酒大會的勝者那樣可以進入五毒酒莊的小酒窖挑選功效最佳的五毒酒。
小蘿卜來到一線天地下,抬頭一看,便馬上明白了為何孟巫醫要學無影幻步,這一線天的酒壇陣,拚的不隻是武者的內功修為,拚的更是武者的身形輕功。
金三兩見孟巫醫帶了個陌生人來觀戰,戲言道:“老孟頭,你這是怎麽了,帶了個軍師還是帶了個來看你笑話的,我可告訴你,今天我把所有酒壇子都灌滿了屍水,你可別想前兩天一樣耍賴騙酒喝。”論武功,孟巫醫還真不是金三兩和馬掌櫃他們的對手。
不等孟巫醫開口,聽俠義錢莊馬掌櫃說道:“三兩賢弟,你何必較這個真呢,你我本來就是切磋武藝,為的是能在年末討酒大會上能一雪前恥,合力打敗老陀螺。”
小蘿卜插嘴道:“你們的輕功這麽差勁嗎?”
五毒酒莊莊主金三兩一聽這話,氣得火冒三丈道:“老孟頭,你這是存心帶人來找我們難堪的是嗎?”
俠義錢莊馬掌櫃對小蘿卜說道:“小老弟,聽你這口氣,好像你的輕功天下第一了是嗎?”
小蘿卜說道:“那倒不是!”
馬掌櫃接著說道:“請問你使的輕功,可有名號?”
小蘿卜說道:“名是有,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
金三兩問道:“叫什麽,你敢說出了嗎?”
小蘿卜說道:“無影幻步,聽說過沒有?”
金三兩和馬掌櫃聽完小蘿卜的話,哈哈大笑道:“小老弟,小心牛皮吹破了!老孟頭,你可親眼見過他的身手?”
孟巫醫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我也帶他來試試真假!”
馬掌櫃說道:“老孟頭,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了。”
金三兩卻說道:“我看他是饞酒饞瘋了。行了,你讓他回去吧,待會送你一壇子就是,別丟人現眼了。”
馬掌櫃說道:“三兩賢弟,不如我們試一試他,如何?”說著,他指了指小蘿卜。
金三兩嗤之以鼻道:“那我們豈不跟他老孟頭一樣了。”
馬掌櫃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行,那就讓他走吧!”
小蘿卜說道:“今天我是來幫老孟頭的,你們莫不是怕了吧!”
金三兩對小蘿卜說道:“笑話,你想試一試盡管和老孟頭一起上。馬掌櫃,您先歇著,看我金三兩怎麽對付他們。小老弟我可告訴你,別看你頭上這些個壇子破叭喇嘰,說不定有毒蟲蛇蠍的,到時候劈頭蓋臉地落你身上,你可別怕!”
小蘿卜微笑道:“我又不進去,怕什麽。”
金三兩和馬掌櫃正納悶,孟巫醫說道:“小英雄有傷在身,今日不便應戰。”
金三兩說道:“那你帶他來幹嘛,難道真的來當你的軍師不成。”
孟巫醫說道:“也就帶他來見識見識這一線天的酒壇陣,以及拜會二位掌櫃的。”
小蘿卜忽然說道:“今天小爺爺就當一回軍師師,老孟頭,有我在,你定能喝到好酒。”
金三兩說道:“好大的口氣!”
馬掌櫃笑道:“我看這老孟頭精通巫蠱之術,今天卻被人下了降頭。”
孟巫醫苦笑道:“得了,休要胡說,待手上見真章,何如?”
金三兩說道:“誰怕誰,來!”
風起鑼叉響,三人飛身進入酒壇陣,互不結盟,各自為戰。
隻見身影飄忽,掌影飄忽,三人一入一線天,便上下翻飛,各自使出了看家的本領,倒不見得招招殺敵,可多見碎壇損人。
小蘿卜見狀,先是沉默不語,觀察一陣後,發現若不是馬掌櫃暗中幫手,這孟巫醫還真是經不起金三兩的奪命掌和不知何時會空襲過來的毒物。
金三兩一掌擊破一滿是毒物的破酒壇,哈哈笑道:“老孟頭,你那軍師除了看戲就沒別的本事了嗎?”
孟巫醫急忙躲避來襲的毒物,飛身來到小蘿卜身邊,氣喘籲籲道:“這麽半天,你還沒看出門道嗎?”
小蘿卜說道:“不讓他金三兩得意一回,怎麽顯得出小爺爺的厲害。”
金三兩喊道:“老孟頭,你再不回來,就當你認輸了。要喝酒,你得拿銀子來換。怎麽說你也是我們毒王寨有名的巫醫,怎麽會窮得連買酒喝的銀子都拿不出呢,是不是都被你身邊那小子給訛走了。”
小蘿卜聽到這話,對孟巫醫說道:“你告訴他,待會兒要是打贏了他,讓他差你一個月的酒錢。”
孟巫醫半信半疑地跟金三兩提了條件,金三兩嗬嗬笑道:“行,我金三兩應了,別說包你一個月的酒,要是你老孟頭能在這一線天酒壇陣裏打贏我,我管你一年的酒,讓你喝個痛快。此外,若是討酒大會我們仨能聯手擊敗老陀螺,我那份也歸你了。不過,今日你我打賭,馬掌櫃必須從旁觀戰,別以為他剛才偷偷幫你,我老眼昏花全沒看見。——可要是你輸了,你得給我一百兩銀子。”
孟巫醫硬著頭皮說道:“好!”
金三兩對馬掌櫃說道:“你可不許幫他,他隻知道懸壺濟世,不知道填飽肚子,長此下去,那怎麽能行。”
馬掌櫃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賢弟你用心良苦,我也定會遵守約定。”
小蘿卜對孟巫醫說道:“老孟頭,想不到你還真是一活菩薩,可小爺爺我不是哦,要是待會兒贏了,我欠你的十兩銀子你可不許再惦記。”
孟巫醫說道:“要是贏了一整年的酒錢,我還惦記你那點碎銀子幹嘛。”
“好,”小蘿卜接著說道,“不過要是你不照著我說的做,輸了也照樣不能再問我要了,你答應嘛?”
孟巫醫說道:“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