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就是死在他手,”萬千軍說道,“若不是他和範武,我天地會絕不會亡!”
卜天狼頓時欲哭無淚,自己當年聽從刁霸的建議去神來山找寶藏,在離開天地會前先找胡大夫要了些瘋人草,本想借瘋人草的藥力騙過神來山上的錢老怪等人,沒想到自從服下胡大夫給自己的“瘋人草”之後,自己在神來山上瘋瘋癲癲地過了十來年,可到頭來,眼前這人卻告訴自己胡大夫原本就是朝廷打入天地會的奸細。不用說,那“瘋人草”必定被他動了手腳。
萬千軍輕描淡寫地的一句話,讓卜天狼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這世道,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老話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沒想到自己稀裏糊塗地遭到了天地會裏為人最“老實”、一直掌管著神壽丹,掌管著天地會所有會眾生死的人的暗算。
萬千軍還在自言自語:“......想不到,臨死還能遇見卜堂主您;嗬嗬,我萬千軍早該千刀萬剮,要不是我誤信範武這個老賊,天地會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卜堂主這幾年都去哪裏了,怎麽搖身一變變成了黑風教教主了?”
萬千軍哪裏知道,卜天狼這個黑風教教主他竟是個冒牌貨。
卜天狼說道:“胡大夫人呢?”
萬千軍說道:“早就死了!在第17章就死了!”——冒的蛋!
牢房外,子戒雖然一直守在那裏,可距離萬千軍和卜天狼所在的鐵牢實在太過遠了,二人的談話實難聽全。
裏頭,萬千軍接著說道:“......原來你去了神來山......原來你想找回明朝寶藏和黃金箭重振天地會......可惜我當時太過年輕,後來又失了鬥誌......來吧,兄弟,動手吧!能死在你的手裏,我萬千軍毫無怨言。隻求你,一定善待秦鳳。”
卜天狼說道:“你還念著秦鳳?真是命運弄人啊!嗬嗬,要不是她,我今天絕不會殺你,不但不殺你,而且還會請少主回泛青山接任總舵主大位,重振我天地會的威風!”
萬千軍說道:“你什麽意思?不管你言出何意,我萬千軍這輩子都不會恨秦鳳一絲一毫。”
卜天狼說道:“少主真是個癡情的多情種!——你走吧!”
“我萬千軍不打算走了!你動手吧!就算你放了我,我也活不了多久。”前出陳少堂,後來卜天狼,萬千軍這次是真是一心求死,再不想再而三。
卜天狼不解道:“為什麽?”
萬千軍說道:“其一,我沒有本事從你手裏奪回秦鳳;其二,天地會有你卜堂主振興,反清複明的大業有你卜堂主在,我再活多餘。”
卜天狼笑道:“你別潑皮甩臉,秦鳳我不可能還你。論說的,秦鳳與我相識更久,況且現在我和她已經磕過頭,拜過堂。不過,少主要是有心重振天地會,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萬千軍哈哈大笑道:“俗話說,不惑之年,豈能惑乎?——要是留我性命,必與你爭秦鳳。我勸你,還是趁著私下無人,殺了我為好!我死了,請牢記今日我萬千軍說的話,還有,小心羅鴿子和禿邪這幫洋人!”
卜天狼說道:“這麽說,你一心求死?”
“我作惡太多,今日才會受此羞辱。生無可戀,死又何妨!”萬千軍一揚脖子,大聲吼道,“來吧,給個痛快的!”
牢房外,子戒見卜天狼揚起了胳膊,急忙衝了進來,喝止道:“教主,手下留情!”
卜天狼沒想到子戒一直躲在暗處,驚道:“你在外麵都聽到了?”
子戒納悶道:“聽到什麽?——教主,求你放了萬叔叔,怎麽說他也曾經(和秦鳳好過)......你廢了他的武功就是,求你饒他一命,不要殺他。”
卜天狼說道:“你小子敢回來救人,也算是有情有義。我問你,你真的沒聽見什麽?”
“什麽?”
卜天狼哈哈笑道:“看來你是真的沒有聽見。你若聽見了剛才的秘密,你絕不敢再進來。——萬千軍跟你非親非故,你也是有情有義之人,你快走,本教主現在還不想殺你!”
子戒見卜天狼又要下手殺了萬千軍,急忙上前推掌格擋:“要殺,先殺了我!”
卜天狼見子戒一而再地阻撓,咬牙說道:“我成全你!再不走,我連你一塊兒收拾嘍!”
身後,萬千軍慌忙勸道:“子戒,你快走,替我好好照看秦鳳和雪荷,別在這裏無端丟了性命。我已經知道了太多他的秘密,今天無論如何都活不久了。”
萬千軍想要勸說子戒離開,而子戒早就和卜天狼幹上了。
“臭小子,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要殺他,先殺了我!”
萬千軍見子戒人小拳輕,知道他難撐太久,自己反正不打算這麽活下去了,於是當即運氣發力,使出渾身之力,徑直向牢房的大鐵鎖重重撞去。
“咣當——”頭破血流,鎖裂人斃。
子戒和卜天狼見狀,趕緊收手上前,隻見萬千軍嘻裏垮嚓已經拜拜嘍!
“千軍叔叔——!”“老弟,老弟!”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卜天狼老是以為萬千軍沒有必死之心,沒想到他還真的這麽去了,而且還有得有情有義,當下不免肅然起敬。
***
要找風水寶地不易,可卜天狼還是花時間給曾經的少主找了塊風水寶地。他一麵吩咐子戒好生安葬萬千軍,一麵先行回了黑蠍峰處理其他事去了。
等到卜天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黑蠍峰議事廳,他根本沒想到,小蘿卜和雪荷這兩個大活人已被自己的手下綁在當中,隻見他吃驚道:“誰?誰?是誰把你們抓來的?——快,先把聖姑的繩子解了,趕緊帶她去聖母娘娘那裏!”
禿邪帶著手下進來,盛氣淩人道:“是我!”
卜天狼大笑不止道:“你真是我的及時雨啊!這下,我家聖母的命算是有救了了!快,請上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山之前,卜天狼答應秦鳳一定會把雪荷找回來,他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去衙門要人路上會走得快些,哪裏想到會在衙門口遇見救命,本以為人找不回來了,沒想到禿邪突然幫了這麽大個忙,豈能不樂。可是,卜天狼沒想到,子戒這個不知死活的竟會將萬千軍的死訊悄悄告訴秦鳳,還得秦鳳“小病初愈,大病又起”,當場就昏死過去,這是後話,容後再續。
聽禿邪說道:“教主,我這份大禮怎樣?”
卜天狼說道:“好,非常之好!”
禿邪說道:“聽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教主應該知道我家男爵要什麽。”
卜天狼略顯為難道:“好吧……那件事本教主一定盡力而為!”
禿邪笑道:“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