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竹雖然靈巧地避開了頭二發,但後發製人的三顆“炮子”中,有一顆正巧砸在了他的腹襠。悶響傳來,慘叫隨起,蘆竹也不自覺化作一顆“炮子”,狠狠地墜落下去。
“炮子”越來越遠,愈變愈小。
不久,又有幾聲悶響由遠及近地傳入小蘿卜和刁霸等人的耳朵。
刁霸搖頭歎息道:“可惜了!”
聽到這話,一直呆呆地望著山下的小蘿卜,忽然間將那雙繃了老半天的腿腳抬了起來。
“你想做什麽?”刁霸問道。
“下山!救人!”小蘿卜答道。
“你以為他還活著嗎?”
小蘿卜想下山救人!此刻,他的腦海裏似乎隻有蘆竹的生死。
刁霸見小蘿卜那抬著腿、呆立不動的傻樣,說道:“要救人就去吧,你跟我這裏擺什麽……”
無影幻步一起,小蘿卜瞬間就消失無影。
“……他貓的小兔崽子,”刁霸見此情景,除了罵街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等到小蘿卜氣喘籲籲地來到蘆竹的身邊,他見“豬肝”似乎還存著最後一口氣。
身負重傷的蘆竹見是小蘿卜,努力地遊動著雙唇,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對小蘿卜說。
小蘿卜趕緊屏住呼吸,趴倒在蘆竹麵前想要聽清他的話……
***
話分兩頭,再說那倆鷹人。
這倆家夥可是身經百戰的老江湖,他二人脅迫“人質”之後,簡短而有力地重複了“女人”二字,沒想到,從他二人那生澀難懂的口音中,求生心切的人質腦洞大開,竟然秒懂了他倆的意思。
“我帶你們去,”人質怕他二人聽不懂,邊說邊比劃道,“請!”
此刻,江湖人士正在胡吃海喝;而卜天狼早就抱著紅蓮聖母入了喜色充溢的“石洞”洞房。
洞房依山而鑿,裏麵雖然隻有麵積狹小的二三間敞室,但不可不謂富麗堂皇、境遇界仙,處處設計精巧,滿室異域風情。
洞外,無人把守。倒不是卜天狼的手下不盡職,而是秦鳳不想有人在洞房周圍,反正這地方外人也上不來,於是胡亂找了個藉口都把他們支開了。
手下那幫江湖人士本就不願在山風中呆立守護,聽說聖母這令,當時就有多遠躲多遠了。
卜天狼以為秦鳳害羞,也沒往別處想,當時就給她來了個公主抱抱,親親親進洞房裏去了。
雲雨過後,根本沒想到刁霸會派鷹人來偷襲自己的卜天狼還美滋滋地摟著秦鳳,坦誠問說道:“你看我像不像一個人?”
此時的秦鳳,雙頰緋紅,喘息著說道:“什麽人?”她哪裏知道眼前這打魚佬就是卜天狼,她以為剛和她雲雲雨雨、魚魚水水的打魚佬就是黑風教教主。之前,她雖說也住在神來山上,可她對錢老怪鼓搗的易容術等一些東西吧,根本不感興趣,而且,那時她還沒有遇見萬千軍,根本算不算江湖中人,所以對易容術這麽隱秘的江湖秘術根本就不關心。正所謂“心目緊鎖則萬物皆空”,她就連易容術三個字都沒聽說過。
“你不覺得我們在哪裏見過?”卜天狼嚴肅道。
“沒有,”秦鳳見卜天狼那認真的樣子,直覺想笑,可到底忍住了,她多年未笑,這規矩可不敢破。
“唉——!”卜天狼一聲歎息,忽然間,心如同被掏空一般,久久換不回魂來。
“死相!”秦鳳故作嬌嗔道。
秦鳳一撒嬌,卜天狼當即有了活力,聽他說道:“我這就給你去辦。”說著,竟然站起身來,
“轟——哢噠——”也不知是用力過猛還是這腳下的床不夠結實,總之——這金石玉為的喜床就這麽塌了!!!
這一意外,讓半世不得歡笑的秦鳳咯咯咯嗬嗬嗬地笑了起來。這一笑,不僅讓卜天狼大喜過望,也讓她自己扭著、樂著、拍著、笑著往複迴圈著一時半刻都停不下來。
“你這是怎麽啦!……怎麽啦?”卜天狼一時忘形,忘了偽飾自己的聲音,害得差點露餡,所幸神誌還算清醒,補救也還及時——當初,在神來山上,與卜天狼交談最多的就是秦鳳,偶爾,他也會借瘋賣傻地和秦鳳“侃”幾句,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喜歡上了她,愛上了她。秦鳳雖然熟悉卜天狼的聲音,但她根本沒往別處想,而且,因為剛才“龍床坍塌”之事,她的笑臉正緊緊粘在卜天狼的肚腹上,耳朵根本進不得旁的聲音,所以對卜天狼的言行本就視而不見。
卜天狼從未見過秦鳳這般淫浪,一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這一下,秦鳳終於止住了笑聲,燭苗下,她望著卜天狼的雙眼,臉上竟然……
殊不知,此時此刻,倆鷹人在那偽人質的引領下,悄悄來到了“洞”洞房的洞門口。
“就在這山洞裏麵,你們自己進洞去吧!”說完,人質撒腿想跑,結果被倆鷹人前後夾擊,點了穴道。
人質說話的聲音很輕,但這回卻讓卜天狼給聽見了,卜天狼做了個手勢,示意秦鳳不要出聲。
洞外,那倆鷹人藝高人大膽,盯著人質的雙眼片刻之後,也不問人質是否會騙自己,當即探身進洞。
洞內,光線昏暗。
倆鷹人進入洞內,四處找尋不見卜天狼和秦鳳,但二人都沒打算就比罷手。——洞內,一股子幽香,似散未散,嗅著、聞著,他倆斷定有個女人躲在某處。
卜天狼和秦鳳去了哪裏?正如倆鷹人所料,他二人正躲在洞內的暗室機關之中。之前,卜天狼覺察到有人偷襲,乘著鷹人對付人質之際,他抱著秦鳳躲進了這暗室。
這暗室裏,藏著一些機密,除了卜天狼自己,所有人都不知曉。——這是他易容易容的暗室,為防透光,裏麵根本就沒有燈燭明石。
那倆鷹人在外麵找不著卜天狼和秦鳳,也尋不著機關,當即抓起桌椅子板凳凳,碎床沫子夜光杯,向四周圍砸去。
“放肆!”
鷹人身後,突然傳出一個柔美的聲音,這聲音,此似秦鳳而比秦鳳更柔更媚,細細聽,似乎還有一絲卜天狼的聲音——沒錯,“她”就是易了容的卜天狼。
卜天狼柔媚道:“你們住手,別砸我的心肝寶貝,你們想怎麽樣,老孃跟你們走就是……”
倆鷹人看了假扮成秦鳳的卜天狼半天,接著走進比劃道:“女人!”說著比劃起“二”字。
“格格?我帶你們去,跟我來!”
***
卜天狼出了山洞,直奔關押鳳兒的囚牢。
他身後,緊緊跟著倆鷹人,寸步不離。
路上,江湖人士見著卜天狼,都以為他就是紅蓮聖母,個個磕頭跪拜,山呼“屬下等擁拜聖母”,根本沒人懷疑。
***
關押鳳兒的囚牢,設在一片山石林縫間,不大的地方,不設囚圍,隻有二十幾個木頭做成的大的囚籠被人放置在這裏的空地上,遠遠望去,顯得很不整齊。
由於囚籠高大笨重,它被分成上下兩層,隻上麵那層被用來關押囚犯,下麵那層外人和鳥獸牲畜可以隨意通行。
囚籠無門。但凡有人要被關進囚籠,都是搭梯上架給塞進去後,再將原先預留的“缺口”或用巨木鎖死,或用鎖鏈綁死。
缺口一但堵上,裏頭的人隻能在這裏吃喝拉撒睡,鳳兒因為是女的,所以看守特意在囚籠的中斷給她圍了一圈紅綢,方便方便。
這圈紅綢十分顯眼,卜天狼領著鷹人徑直來到鳳兒的囚籠下麵,指著鳳兒對看守說道:“把她給我放了!”
“聖母要放了她?”一年長的看守說道,“不知道有沒有教主的手諭。”
卜天狼一愣,他回身緊緊盯著那看守,忍無可忍地打了他一巴掌。
“哎呦喂!”年長的看守被掌摑在地咕嚕嚕滾進了旁邊一囚籠的下層空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旁邊的囚籠裏,一帶著重鐐銬的粗漢見狀,突然瘋笑起來。
這些囚籠裏的人,隻有鳳兒是卜天狼命人關押進來的,至於其他關押在此的犯人,誰都不知道他們的底細,這兩天也沒人願意搭理、給水和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卜天狼看了一眼須發雜亂的粗漢,見其止了笑,也就沒有多想什麽。
“本聖母的聖母令你難道不認得嘛?”
那年長的看守從屎糞堆裏爬起來道:“快,去找斧子,把囚籠給我劈開!”這回,這年長的看守倒是機靈。
卜天狼望著滿身糞臭的那位年長看守,後知後覺的他學著秦鳳的扭捏樣,捂著鼻子矯揉造作地笑了起來。
隨即,剛才那位粗漢,這裏唯一一個帶著鐐銬的“囚犯”也跟著大聲笑了起來。
這回,這位深藏不露的大高人不是在笑剛才那位一屁股跌坐在屎堆上的看守,而是在笑卜天狼的“拙劣”的扮相。在這位高人眼裏,卜天狼的易容術那真是“拿尿布兜屁股,半裏半外”。很可惜,世上根本沒有人察覺他的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