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楞跑來興奮不已道:“汗王,過了這條昌瀨河,前麵就是豐騷鎮,隻要過了豐騷鎮,也就快到我們的家鄉了。”
一席話,聽得渥巴錫熱淚盈眶:“終於可以見到我們朝思暮想的家鄉了!”
身旁,土爾扈特騎兵個個激動不已,歡呼雀躍。
正當土爾扈特部歡呼雀躍之時,魯緬采夫的暗哨已動手幹掉了舍楞派出的探馬,這會兒他的大軍正打算收緊包圍,亮出獠牙。
魯緬采夫對身邊的葉卡捷琳娜二世說道:“陛下,都這時候了您還對我不放心嗎?您的安危要緊,波將金,快護送陛下離開!”
葉卡捷琳娜二世堅持道:“不,我要留下來!”
魯緬采夫告誡道:“土爾扈特人善打硬仗,何況我們兵力並不占優,其實我心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葉卡捷琳娜二世壓低聲音訓斥道:“混賬,你為何不調哥薩克騎兵過來圍剿?”
魯緬采夫說道:“自然另有打算。”
傳令兵氣噓噓跑來:“大帥!他們的牧民連綿幾十裏,一眼望不到邊,眼下已經到了哥薩克騎兵大營。”
魯緬采夫吩咐道:“回去告訴大鬍子,等本帥烽火一起,讓他親自帶人衝破護軍,直撲他們的牛羊牲口,不管老小,一律格殺勿論。切記,不可殘殺土爾扈特部的騎兵。”
傳令兵答道:“是!”
等到第二天,浮橋架起,幾十萬土爾扈特騎兵和一些牧民擁堵在昌瀨河邊,唱啊跳啊!
見狀,一直在前沿觀察的魯緬采夫會心一笑。
蘇沃洛夫問道:“大帥為何發笑?”
魯緬采夫說道:“好機會!”
蘇沃洛夫說道:“你不在他們立足未穩的時候殺他們措手不及,也不在對岸佈下重兵,為何一定要等他們的騎兵擺下了陣營再攻?這可不是彰顯騎士精神的時候。”
魯緬采夫說道:“我並非真的要與他們決戰。”
蘇沃洛夫說道:“為什麽?”
魯緬采夫說道:“領兵打仗,你得知道對方首領的好惡。聽著,等他們的前軍和先鋒營一過橋,你帶著你的兩千火槍兵悄悄殺過去,撕開他們的護營,先奪下橋堡,毀了浮橋。你可辦得到?”
蘇沃洛夫說道:“此事不難,隻是您得請女皇陛下給我頒個勳章。”
魯緬采夫說道:“這個容易。”
蘇沃洛夫說道:“那我是必死無疑了。”
魯緬采夫說道:“知你識水性,誰死了你也不會死。”
蘇沃洛夫說道:“聽說這昌瀨河裏可是有許多食人水獺。”
魯緬采夫說道:“那你自求多福。隻要毀了那座浮橋,你們即可撤退。來人,準備烽火。”
“準備把炮都推上來!”
土爾扈特部的前軍和先鋒營大部人馬一過,蘇沃洛夫的兩千火槍兵騎著高頭大馬衝了過來。
身後,炮聲隆隆。
火槍兵並不戀戰,開啟護軍之後,徑直朝簡陋的浮橋殺來。
等到渥巴錫等人回過神,將蘇沃洛夫重重圍困住之時,蘇沃洛夫已將浮橋拆毀。
蘇沃洛夫視死如歸道:“渥巴錫,你快快投降!”
渥巴錫正想命人生擒,突然,魯緬采夫領著十萬沙俄士兵鋪天蓋地遮天蔽日般喊殺過來。
土爾扈特牧民見狀,急忙向西逃去。
烽火燃起,那邊,卡諾夫的哥薩克騎兵追殺出來,繞開所有側翼護軍,將屠刀砍向老少牧民和牲畜牛羊。
昌瀨河對岸,舍楞和血滴門門主、小蘿卜等人眼睜睜看著浮橋被毀,急得團團打轉。
錢老怪被炮聲震醒,啞問身邊小蘿卜道:“菔兒,你門主姑姑和汗王呢?”
不等小蘿卜回答,一旁的血滴門門主說道:“我在,可是汗王還未過河!”
隻見渥巴錫身處亂軍,到處刀光劍影。
錢老怪吩咐小蘿卜道:“你快和門主一道回去,去把汗王救回來。”
二人施展輕功,踏著殘橋,飛身對岸救人。
***
哥薩克騎兵橫衝直撞,沒多久,成千上萬的土爾扈特牧民慘死在他們的馬刀和鐵蹄下。
手無寸鐵的牧民們成批慘死,偶爾有反抗的更是手足殘斷,血灑歸途,其慘驚天裂地,亙古未聞。
***
再說小蘿卜和血滴門門主,捨身赴險,冒死過河救主。
眼見渥巴錫就要被蘇沃洛夫活捉,二人四拳敵眾,殺入重圍。
“汗王,快走!”
“我不能走!”
“再不走,我們誰也走不了了。”
“你們快走!大勢已去,隻怪我這個無用的汗王謀劃不周,如此這般害了我部族人。我死不足惜,你們快走!”
“汗王,你還記得你父汗臨終那句遺言嗎?——誰都可以死,你渥巴錫不能,就算為囚,你也要學勾踐臥薪嚐膽以待他日東山再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汗王!”
身邊,眾將士說道:“汗王,我們的先鋒營還在,我們一定拚死護送你過河。”
血滴門門主說道:“菔兒,你愣著幹嘛,快帶汗王先走!”
小蘿卜應聲背起渥巴錫道:“噢,好!”
“將士們,拚死護送汗王過河!”
三人剛要離開,蘇沃洛夫又殺了過來。
“渥巴錫,你想丟下你的臣民,逃去哪裏?”蘇沃洛夫帶出一名俘虜,指著渥巴錫說道,“把人給我押上來!把你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們汗王。”
俘虜說道:“汗王,哥薩克騎兵襲我後方,他們隻殺牧民,老幼不計,請汗王想辦法救救他們,不然,他們可就……”
見渥巴錫死死拽住身旁的將士,血滴門門主和眾將士喊道:“汗王,快鬆手!”
渥巴錫視死如歸道:“今天,我渥巴錫可以死,我的土爾扈特騎兵可以死,但我的子民不可以死;故土,我渥巴錫可以不回去,我的土爾扈特騎兵可以不回去,但我的子民不可以不回去。小蘿卜,你把本汗王放下來!”
渥巴錫死活不肯走,隻見他突然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雙方士兵慢慢停止打鬥。
遍地已血流成河。
幾個跌落昌瀨河的兵甲被河裏的食人水獺啃得隻剩一堆白骨。
見葉卡捷琳娜二世走了過來,渥巴錫說道:“放了他們,放了我的子民,他們是被逼的,是我渥巴錫脅迫他們隨我東歸的。求女皇陛下放過他們,渥巴錫甘願自刎江邊,謝罪天下。”
土爾扈特人齊齊跪倒。
“把他丟到江裏去!”
土爾扈特騎兵想再動武,又被渥巴錫製止。
沙俄兵走過去,押著渥巴錫一步步往水邊走去。
河裏,食人水獺磨牙以待。
舍楞等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魯緬采夫進言道:“陛下,不可!”
葉卡捷琳娜二世說道:“你又想說道什麽?”
魯緬采夫說道:
“要是殺了他,那些土爾扈特人肯定會拚死反抗。陛下您有豪情,我可沒有必勝的把握,就算勉強打贏了,死傷也會數以萬計。我聽說孤妖獻給您的《齊民術》裏有一句話說是‘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還請陛下請好好考量!此次,大鬍子會錯我意,錯殺無辜牧民,渥巴錫等土部將領因不忍心子民慘遭屠殺,這才願意投降。可您別忘了他們兵力尚存,如果強來,您抬眼看看對岸……”
葉卡捷琳娜二世沉思之後,點頭道:“嗯!”
“把他押過來!”
“門主,怎麽辦?”
***
魯緬采夫下令將土爾扈特人分成三撥,分批押回伏爾加河河畔。
走在前段的是土爾扈特牧民,男女老幼,不準攜帶任何物資甚至幹糧;中段的是兩萬最強壯的土爾扈特騎兵,赤身露體,五十人一綹,有重兵押送;剩下的先交由哥薩克騎兵原地看押。
渥巴錫和舍楞被押上囚車,走在隊伍的前頭,緊隨其後的是錢老怪和血滴門門主等人。
至於小蘿卜,連坐囚車的資格都沒有,身邊也無重兵看押,他就這麽一路走著想著,想著看著,看著聽著,聽著想著。
一路顛簸,錢老怪的病情愈發嚴重,高燒不退。
“老怪!老怪!老怪!老怪!老怪!!老怪怪,你醒醒,求你把嘴張口,我餵你喝點水粥。”
“你們,快去找個瞧病的來。”
“一囚犯還吆三喝四的——上頭說了,病死了算他命賤。聽見沒有,再叫喚我拿鞭子抽你!”一列兵用中原話叫罵道。
小蘿卜深深自責,一路沒話,直到焚琴穀。
焚琴穀,亂石阻塞,過道狹窄。
突然,山穀裏傳來兔眼邪師和肥龍等人的陣陣淫笑。聽到笑聲,小蘿卜突然不走了,他想看看誰在發笑,卻找不見人。
“快走!”身後有人用馬鞭抽來,小蘿卜閃身到他身後,將那人一腳踹翻在地。
隨即,幾百火槍兵圍攏上來。
小蘿卜也不叫喚,也不求饒,衝著山上喊道:“是誰,誰佈下的石雨陣?”
山上有人答道:“是我,你肥龍爺爺,還有你家法師爺爺!”
“哈哈哈哈!”“可惜沒有砸死錢老怪!”“啊哈哈哈哈哈!”“狗雜種!小爺爺跟你們拚了!”小蘿卜第一次這樣罵街。“菔兒,不要!!”
小蘿卜根本沒聽見,隻見他掙脫了捆繩,掄開臂膀見人就打。
火槍兵雖然手持火器,人多勢眾,可誰也不敢亂開槍,一時間竟然被小蘿卜的瘋勁給嚇退了。
山上,肥龍和兔眼邪師、斯托夫、銀銅等人見狀,哈哈大笑,以為小蘿卜瘋了,都出來看熱鬧,一個個嘻嘻哈哈,指指點點。
“以為有多厲害!”“不過如此!”“我看是自尋死路。”
正說著,不料小蘿卜突然施展開無影幻步,向山上飛奔而來。
銀銅急命火槍營:“保護將軍。”
火槍營舉槍便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