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說道:“小蘿卜孤身一人,很難給咱們通風報信,裏應外合。”霍孝仇說道:“豬姐姐說得對,小哥哥那些話就是用來安慰我們的。依我看,小哥哥很可能會自己一個人去救人。”柳姑娘說道:“咱們要做好接應他們的準備。”霍孝仇說道:“我得趕緊去找草菩提。”子虛抱怨道:“這個時候你還去找什麽草藥。”霍孝仇說道:“剛纔在營帳裏,我見識過小哥哥的機智,大家不必擔心。”子虛問道:“你有什麽別的打算?”霍孝仇說道:“依我看,想要將人救出大營容易,可要是想躲過哥薩克騎兵的追捕,那可不容易。”子虛問道:“你有什麽對策?”霍孝仇說道:“我想去找草菩提,再看看附近有什麽能讓我們藏身之所。”柳姑娘說道:“我跟你一起去。”霍孝仇說道:“豬姐姐,你還是留在這裏,我一個人去就行。”“嗯!”“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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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小蘿卜手拿白特加在騎兵大營裏小心翼翼地來回穿行。
暗處,穿著夜行衣的斯托夫緊盯著小蘿卜的一舉一動,每每小蘿卜走錯方向,斯托夫就會丟來石塊提醒。
“誰?是救命你嘛?”
小蘿卜見沒人答應,就試著按照石塊所指的方向走。在一個頂小的帳篷裏,小蘿卜找到了沈雪兒。雪兒被綁在木床上,帳內帳外各有兩名哨兵看守。裏頭的那兩名禁衛軍下士喝得醉醺醺的,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門口這二位此時坐在篝火邊正打著盹。小蘿卜見狀,悄悄來到雪兒身邊,使出他那蹩腳的解穴手法,“嗒嗒嗒嗒”,再“嗒嗒嗒嗒”,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化開雪兒身上被點中的穴道。雪兒見是小蘿卜,剛想說話,卻見小蘿卜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小蘿卜四下張望一陣之後,二話不說使出無影幻步將雪兒扛出營外。
到了營外,小蘿卜放下雪兒,還沒等她開口問,丟下“你快走”三個字又神秘兮兮地溜回了騎兵大營。雪兒目瞪口呆地看著消失在夜幕裏的小蘿卜,她想不明白,小蘿卜怎麽會來這裏救自己,更想不通他為什麽還要回去騎兵大營。
難道他投靠了斯托夫?雪兒正胡思亂想著,一隊哥薩克騎兵已巡邏至此。雪兒急忙找地方藏身,誰知,一個黑影突然間出現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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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帳裏燈火通明,帳外崗哨密集。
雪兒躺在地上,被人五花大綁著。身邊站著一人,正是老鬼。斯托夫從營帳外匆匆進來,見是老鬼的背影,問道:“老鬼,你怎麽在這?”老鬼轉過身來,指著地上的雪兒說道:“將軍,您也太過大意了!”斯托夫問道:“什麽人幹的?”老鬼說道:“還能有誰!”斯托夫說道:“他?!可惡!”老鬼說道:“總算我認得矮腳駱駝——不然要是讓她給跑了,您吃罪不起吧?”斯托夫說道:“來人,去馬棚把那小子給我抓起來。”手下剛要去馬棚捉拿小蘿卜,卻被老鬼搶先攔了下來。斯托夫驚道:“老鬼你想幹什麽?”
老鬼一陣獰笑,笑得斯托夫心底發毛,以為剛才老鬼瞧見自己用石塊幫馬大蔥也就是小蘿卜領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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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四天,子虛和柳姑娘沒有小蘿卜的任何訊息。
正等得焦急,霍孝仇采草菩提歸來。
子虛問道:“你怎麽去了這許久纔回來?”霍孝仇說道:“路上遇到些麻煩。”柳姑娘見霍孝仇右臂受傷,關心道:“你受傷了?”霍孝仇點了點頭,轉而問道:“大哥,小哥哥有沒有訊息?”子虛答道:“生死未卜。”柳姑娘補充道:“一點訊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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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草肥,今天我得到西邊去放牧。”
“西邊隨時可能突發戰事,東邊比較安全。”
“我不管。”
上了年歲的大頭強不過小蘿卜,隻能跟隨他去西邊放牧。
這裏草木茂盛,一馬平川。
小蘿卜問大頭道:“大頭,要是不出半個月我把這些馬都養肥了養壯了,你說你們將軍會不會讓我去管軍馬?”大頭說道:“不可能!”小蘿卜說道:“嗯?”大頭說道:“道理很簡單,你跟我一樣,都不是他們的人。”小蘿卜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大頭說道:“你就別蒙我這個老頭子了——我知道你什麽想法,不過大腦袋我勸你別自尋死路。”小蘿卜說道:“我有什麽想法?”大頭說道:“你經常夜裏起來,一去就是半個時辰,以為我不知道?”小蘿卜說道:“你為什麽不去告發我?”大頭說道:“這你就別問了。”小蘿卜傻樂道:“你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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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小蘿卜趕馬入營。
“大哥!小哥哥!!”
“奇怪,這個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暗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將小蘿卜拉到一邊,說道:“跟我來!”
小蘿卜認出前頭這人是小火把霍孝仇,於是悄悄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堆滿幹草料的草場。小蘿卜問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隻見霍孝仇疾步走到一個草垛跟前,輕聲喊道:“你們出來吧!”草垛裏,子虛和柳姑娘等人早就按耐不住,紛紛從裏頭鑽了出來。小蘿卜王八愣神道:“你們……怎麽還沒走?”子虛問道:“雪兒關在哪裏?”小蘿卜驚詫道:“雪兒???”子虛剛想問話,霍孝仇製止道:“噓!別說話!”——外麵一下子冒出大批哥薩克騎兵的身影。
小蘿卜大驚失色道:“中計了!”
“矮腳駱駝,降是不降?”
草場外,老鬼站在斯托夫身旁,神情得意地衝裏頭喊著。草場內,霍孝仇和小蘿卜一唱一和,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喊道:“知道葫蘆飛雷嗎?”“我們手上有飛雷,你們要是敢衝進來,小爺爺送兩顆你嚐嚐!”“不知意下如何?”老鬼哈哈笑道:“我說這位小爺爺,您別唬人了!你們也就那麽幾個人,手上能有多少顆葫蘆飛雷?我勸你們自個兒好好掂量掂量,鬼爺手下可有好幾萬人馬呢——弟兄們,一起吼一嗓子——要是還不想死,趕快出來投降!”哥薩克騎兵齊聲嘶吼,聲振九霄。
子虛說道:“怎麽辦?”
望著四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幹草料,小蘿卜打趣著哭道:“完嘍完嘍!死了死了!你們選什麽地方不好!啊呀,天呐地呐!”柳姑娘說道:“你別鬧了!”霍孝仇問道:“怎麽,有什麽不妥?”小蘿卜幹擦眼角,抱怨道:“大不妥!”子虛插嘴道:“你倆這時候都別瞎琢磨了,趕緊想想辦法。”
霍孝仇聽見老鬼又在喊話:“矮腳駱駝,聽說你有個小名叫小火把!”沒等老鬼把話說完,霍孝仇冷不丁來了一句:“夜裏天山下雹子。”夜裏天山下雹子?老鬼百思不得其解道:“什麽意思?此話怎講?”他豎著耳朵聽見霍孝仇和小蘿卜等人異口同聲回答道:“關你屁事!”說完,霍孝仇和小蘿卜等人哈哈大笑。老鬼氣得吹鬍子瞪眼,咬牙切齒道:“死到臨頭還耍貧嘴,來人,上火把,替鬼爺把這些不知死活的全烤嘍!”
火把燃起,少說也有千支,圈著草場。
此刻,晚風正勁。風助火勢,吹得四周圍的火把呼呼哧哧直響。
柳姑娘踮著腳尖焦慮道:“他們想放火燒死我們,大家誰有脫身辦法沒有?”身後,子虛直搖頭。小火把霍孝仇一時也沒想到對策,隻是說道:“別急,大家先別慌!”小蘿卜插嘴道:“都火燒眉毛了還不急?!”霍孝仇接著說道:“二位大哥,我估摸著他們未必真敢那麽做。”小蘿卜說道:“估摸?你估摸?”子虛也正色道:“我看他們沒什麽不敢的。”小蘿卜點點頭。
外頭,等得不耐煩的老鬼打算讓人悄悄繞到後麵觀察,而他自己卻依舊懶洋洋地喊著話。裏頭,大夥聽見老鬼喊道:“你們再不出來,鬼爺就把你們全都燒成人肉火把!”霍孝仇上前三步,喊道:“你是老鬼吧!勸你別自作主張,當心哥薩克騎兵秋後找你算賬。”老鬼一愣,望了眼劈劈啪啪的火把,急忙命人撤回。霍孝仇和小蘿卜交替喊話道:“別怪我們沒提醒你,你要是一把火把這裏所有的草料都燒了,且不說你抓不到活口——抓不到活口那以後自然威脅不了東歸大軍,威脅不了東歸大軍,那自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老鬼你好好想想——就是日後營中戰馬缺糧,成群成批的餓死病死,也夠你喝一壺的。我勸你自己先掂量掂量再下決定!”霍孝仇和小蘿卜想到什麽就隨口而出,沒想到就憑他倆這麽一胡謅,還真是嚇著老鬼了。老鬼本來是想嚇唬嚇唬霍孝仇他們這些人,不想自個兒被對方戳中了死穴。這萬一誰手一抖,點著了草料,那斯托夫遲早是要卸磨殺驢,找自己秋後算賬的。為保萬全,老鬼急忙下令道:“退後!”見狀,子虛和柳姑娘等人齊刷刷伸出大拇胳。霍孝仇,這個一向看上去極為老成的少年這時竟如同孩童般笑彎了腰。
這時,哥薩克騎兵已經退後三丈,可老鬼還是覺得不穩妥,他又吩咐道:“再往後退!不行不行,把火把先滅了!”哥薩克騎兵剛要滅了火把,斯托夫製止道:“放下火把,去把四周的草料統統給我移走,越遠越好。”哥薩克騎兵得令,馬不停蹄地將外圍的幹草移去老遠。
“怎麽沒動靜了。”“他們像是正在搬草料。”“怎麽辦?”“我這裏有十來顆改良後的飛雷,威力驚人。每人先分兩顆,見機行事。”“要是被他們抓住,我寧願死!”“不要妄言,雪兒還等著我們去救她呢!”“子虛這話說對了!”
沒多大一會兒,那堆積如山的草料已被哥薩克騎兵搬得隻剩一小片,大家心急如焚。這時,那個閉目養神的斯托夫大手一揮,忽然喊道:“停!”老鬼見狀,當即心領神會,隻見他麵露猙獰,狂笑不止道:“來人,放火燒,燒死他們。給鬼爺我放心大膽的燒,狠狠地燒,燒,燒!嗬哈哈哈哈哈!”草堆被哥薩克騎兵搬走後,老鬼的聲音顯得更近,也聽得更加真切。霍孝仇擔憂道:“看情形,這回他們要動真格了。”柳姑娘問道:“那該怎麽辦?”子虛虎頭虎腦道:“隻能跟他們拚了!”小蘿卜趕緊製止:“好漢不吃眼前虧,大家聽我的,先詐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