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槍聲音?”“像是洞泉峰逃兵!”
“大家不要慌,快拋白布。”
“是,少主人!”
“把你們馬背上的東西給他們留下,快快快!”
家丁護院們將馬背上的行頭全都給這夥逃兵留下,然後迅速後退。
“呼啦啦”,一下從地底下冒出來幾百號逃兵。
這些逃兵很注重儀表,一個個穿戴都很整齊。
為首的小頭頭見小蘿卜這些人很識趣,命令手下們將火器都放下。
為首的小頭頭看了看家丁護院們留下的行頭,哈哈大笑起來。
霍孝仇用不太地道的俄語說了一句話,小頭頭竟然擺手示意讓他們快走。
小蘿卜問道:“你跟他們說了什麽?”
柳姑娘說道:“別多問了,快走。”
霍孝仇率先上馬,眾人跟著上馬。
霍孝仇向對方頭頭抱拳行禮道別,沒想到對方也抱拳還禮。
對方那頭目“嘰裏咕嚕”對霍孝仇又說了幾句,完了從腰間摸出一個核桃,丟給霍孝仇。
“駕!”霍孝仇二話不說,接過核桃,領著眾人策馬狂奔。
逃命的路上,小蘿卜問道:“你剛纔跟他們說了什麽,這些長得古裏古怪的人怎麽就放我們走了?”
柳姑娘說道:“小火把叫他們收下我們給他們準備的糧食和禮物。”
小蘿卜說道:“喔唷嗬,你也懂這個地方的話話?唉,怎麽小火把你一開口他們就放我們走了,而且還把馬給我們留下了。”
霍孝仇說道:“每年都要碰上他們幾回,大概是熟悉了吧。這裏有十多夥山賊,人數不下二三千人,每天無論誰出去伏擊商隊搶奪錢物,他們都會派人去通知其他各路逃兵和各山頭的土匪,以免‘自相殘殺’。”
小蘿卜說道:“你真的比我小?我當時還真擔心怎麽把你們救出去,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嘰裏咕嚕’說了幾句誰也不懂的話就把他們打發了。”
霍孝仇說道:“我從小跟著我爹孃給商隊帶路,見慣了。萬一路上再遇到山賊惡霸,你們千萬別輕易動手。”
小蘿卜說道:“知道了,全聽你的。”
霍孝仇說道:“好,趕路吧!”
“駕,駕!”
“既然他們喜歡糧食和禮物,下次可以雇傭他們替我們報仇,殺光黑風教那些壞蛋蛋。”
“小哥哥你殺過壞人嗎?”
“你呢?”
***
駝金寨,老鬼和刁霸酒後暢談。
老鬼說道:“令主大人為何不趁勝追擊,反而要在此逗留?”
刁霸說道:“這地方好啊,天高皇帝遠!”
老鬼不解道:“令主大人的意思是?”
刁霸說道:“這是上天賜予我刁某人的,哈哈哈哈!”
老鬼說道:“令主大人的想法老鬼真是參悟不透。”
刁霸說道:“老鬼你有什麽想法?是不是想到什麽法子修繕這座山寨了?”
老鬼說道:“哼!老鬼別的不知道,隻知道山那邊離開這裏不到幾十裏的地方有很多土匪和逃兵。萬一這些人心血來潮,翻山越嶺來這裏打劫,那我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刁霸笑道:“那好啊!”
老鬼說道:“令主大人,您喝多了說笑的吧!黑風教在中原甚至西域一帶雖然威名遠播,可剛才您也聽見了,那勾鼻護院根本不知道有黑風教。這天高皇帝遠的,就我們這些人,加上這百來戶山民,怎麽能擋得住那些土匪。”
刁霸說道:“所以你要趕緊找人修築山寨,而且還得想個禦敵的辦法。”
老鬼說道:“有什麽辦法,除非跟那些土匪和逃兵結盟。”
刁霸說道:“好辦法!”
老鬼冷汗道:“黑風教幾時求過人,這要是讓教主知道了,你我都得去伺候黑風鼠!”
刁霸說道:“老鬼你放心吧,教主那裏我自有辦法。”
老鬼說道:“我可不敢!”
刁霸說道:“你可認識這麵鼠牙旗?你想壞了本教的教規嗎?”
老鬼起身跪拜道:“老鬼不敢!”
刁霸說道:“既然你熟悉,暫且就不讓你帶人修築山寨,你先去跟那幫土匪和各路逃兵交涉交涉。最好說服他們讓他們歸附我教。”
老鬼為難道:“隻我一個人去?”
刁霸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
霍孝仇領著小蘿卜和柳姑娘路經一個異域風情小鎮。
小鎮無名,有人卻喜歡雅稱它為“豐騷鎮”,無人管轄。
這裏可謂是男人的天堂,過往商人隻要見到有半張黑紗半張絲綢蒙麵的女子,不管是大街上或是她家裏,隻消給她一個銅板或者隨便一口吃食什麽的,她們都願意伺候得您渾身上下、裏裏外外舒舒服服。
這裏的“豐騷婦人”大多是逃苦逃難來的,大家都有難言之隱,很多時候並不是為了滿足肉*欲或真是為了一個銅板才幹這些世人眼中肮髒不堪的勾當。
這裏過往的商人也不會隻給一個銅板,最不濟都會留些貨物。他們明白,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可能因為遇見土匪強盜而喪命。
街上女子多過男子數倍,其中吉普賽女郎裝扮最為妖豔,長腿肥胸大屁屁,個個風情萬種。
柳姑娘說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趕了一天路,還沒好好吃上一頓。”
小蘿卜說道:“我聽小火把的。”
霍孝仇點點頭,示意先去飽腹。
飯前,霍孝仇囑咐道:“這鎮上和絲綢之路的其它地方一樣,也有兩股勢力,一股是逃兵匪軍……”
小蘿卜插話道:“這裏的朝廷不管嗎?”
霍孝仇顧自說道:“……這些匪兵大多因為吃不了苦以及受不得嚴苛的軍規,偷偷從各個營地裏逃出來,在這占山為王,專門襲擊過往商隊……”
小蘿卜又插話道:“還有一股呢?”
霍孝仇繼續說道:“還有一股是江湖浪人,大多為曾經護送過商隊的中原俠士。這裏每年都會舉行‘浪人大會’,浪人們有當土匪的,有當竊賊的,什麽都有,看似各自獨立,誰也不服誰,其實又互相幫襯,一致對外。”
“原來這些江湖浪人都來自中原,想不到萬裏迢迢來這裏做殺人越貨的勾當當,真是丟祖宗的臉。”
“這兩股勢力互相交疊,很少聽到鬧別扭。”
“這條絲綢之路上有很多股逃兵匪軍和土匪強盜,我們半路上遇到的那批,就是長期盤踞在這個小鎮的。”
“那他們不會又來為難我們吧?”
“你們放心吧,他們也有他們自個兒的規矩,隻要我們保管好這個核桃,他們個把月之內是不會再來為難我們的。”
“那這裏的江湖浪人呢?”
“那就要看運氣了。”
“那我們還是別吃飯了,買點幹糧趕緊趕路吧。”
“他們要是想打我們主意,我們是逃不出他們的五指山的!”
“那怎麽辦?”
“隻能聽天由命。”
“爹!”一小孩跑到小蘿卜麵前,喊道。
“你叫我什麽?”“爹!”“你叫我爹?!”“嗯!”“我不是你爹!”“啊嗚……”
小孩一下就被小蘿卜凶惡的模樣給嚇哭了。
柳姑娘樂了:“小孩兒,你認錯人了。”
小蘿卜說道:“小爺爺頭一回來這裏,怎麽可能是你爹。”
柳姑娘抱起小孩,說道:“是啊!姐姐也是第一次來,你不相信姐姐說的嗎?姐姐不會騙你的。”
小孩哭得更加厲害。
小蘿卜指著霍孝仇對柳姑娘說道:“要是也是他,可是也不可能,他那麽小,是不是?”
柳姑娘點點頭。
“你多大?”
小孩還是不停哭鬧,根本不理小蘿卜和柳姑娘。
這時候,遠處走來一位抱著小孩的年輕女子,金發碧眼。
霍孝仇一見這個穿著考究金發碧眼的年輕女子,急忙跑過去接過對方懷裏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和她懷抱在一起親熱起來。
小蘿卜和柳姑娘看得目瞪口呆,麵紅耳赤。
家丁護院說道:“這是我們少主人的女人。”
原來剛才那小孩認錯了人,霍孝仇纔是他爹。
小蘿卜問柳姑娘道:“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
柳姑娘說道:“她好像是在說小火把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去看她,孩子都不認識他了。”
小蘿卜點頭道:“哦!”
柳姑娘接著說道:“小火把說他馬背上的禮物是給她們準備的。”
小蘿卜說道:“想不到你還挺懂這裏的洋話。”
霍孝仇朝這邊喊話:“你們把禮物拿過來。”
家丁護院送上禮物給這個金發碧眼的少主夫人,而她“嘰裏咕嚕”又對小孩說了句話就頭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小蘿卜壞笑道:“這句我聽懂了——小孩,你快回家去吧,以後別再喊錯爹了,哈哈哈哈!”
小孩朝著她娘跑去,霍孝仇想去抱抱自己的孩子,卻被他推開了。
霍孝仇尷尬地笑道:“下次爹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糖葫蘆。”
小孩愣了一下又跑了。
小蘿卜走過去,不可思議道:“真是你的孩子?”
霍孝仇望著小孩遠去的背影,說道:“想不到這麽快又生了一個,這個也這麽大了。”
柳姑娘說道:“怎麽沒聽你提過。”
霍孝仇說道:“有什麽好提。他娘是個妓女。我浪跡江湖,給不了她們什麽,帶她們在身邊隻會更危險。聽說她懷了我的孩子以後就再也沒有跟過其他男人,日子過得很苦,所以奶孃常常會托人帶些銀兩給她們,有時候我遇到她們也會給些。”
柳姑娘說道:“我看你肯定不常來看她們,要不小孩子怎麽會認錯爹。”
霍孝仇說道:“嗯。”
小蘿卜說道:“你就別為難他了,懷裏那孩子可能是他的,那亂叫爹的還真不定是誰的。”
柳姑娘說道:“別胡說八道。”
霍孝仇說道:“沒關係,我這樣的人不定看不看得見明天的日出,哪還能有心思理會這些。”
小蘿卜說道:“真想不到你這麽小小年紀居然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霍孝仇無奈道:“不管怎樣都得給留個種,你們笑我吧。”
小蘿卜說道:“沒人笑你。”
霍孝仇說道:“差點忘了,剛剛心一熱,幾乎把所有盤纏都給了她們,我們能給這裏江湖浪人的孝敬已經沒有了。”
柳姑娘說道:“那怎麽辦?”
小蘿卜說道:“我們也可以扮成江湖浪人。”
霍孝仇點頭道:“有一點要注意,這裏的浪人有規矩,說話一定要離人三尺開外大聲嚷嚷,吃飯一定要半蹲著用手抓。”
“哈哈哈!”
“是為‘嚷天抓地,與世為敵’。”
“不行規矩會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