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霧散。
“駕!”“駕!駕!”“少主保重!”“奶孃,你怎麽又出來了,快回去。你們快扶奶孃回去!”
送走奶孃,一行人拐過一道山灣灣。
“想不到你還是個孝子!別看你年齡小,還真是比我小蘿卜能幹。”
昨夜一番推杯換盞,小蘿卜也算瞭解了小火把,對他是滿滿的敬佩。
小火把說道:“沒辦法。我霍孝仇自幼父母雙亡,無依無靠,隻能硬著頭皮跑江湖——養活奶媽,養活這個家。”
小蘿卜說道:“噢,你叫霍孝仇。”
霍孝仇說道:“昨夜你問了三遍我和豬姐姐答了三回,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哼,說你喝多了你還不信。”
小蘿卜說道:“嗬嗬,嗬嗬!哎,小火把,跟你打聽個人。”
霍孝仇正襟危坐道:“小哥哥你說!”
小蘿卜說道:“你能不能不擺你那個少主的譜。”
霍孝仇笑道:“這可改不了,除非到了我不當家的那一天。”
“好吧!那小哥哥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幾個人……”“少主,客棧著火了!”
小蘿卜剛要掏出錢老怪的畫像,旁邊一個粗嗓子家丁突然間喊了一嗓子,著實把大家嚇了一跳。
大家順著那家丁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客棧上方升騰起一小撮黑黑的濃煙。
霍孝仇說道:“別大驚小怪,沒事的,繼續趕路。”
一行人繼續趕路,那粗嗓子家丁邊走邊嘀咕:“煙越來越濃了!客棧肯定出事了!”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爆炸聲響起。
霍孝仇驚道:“後山的火器庫?!”
“少主,怎麽辦?”
“快回去救人!”
駝金寨那邊,漸漸有喊殺聲傳來。
此時在駝金寨裏,一大群黑衣人正燒殺搶掠。
寨子裏的許多男女老幼們沒有哭喊逃竄,都拿出武器抵抗,可惜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山坡上,一人拿著一麵小旗子,迎風站著。
鼠牙旗!
是刁霸!
隻見刁霸令旗一揮,底下那些攻打山寨的蒙麵人忽然躲了起來。
刁霸遠遠看見霍孝仇帶著小蘿卜等人趕了回來,會心一笑。
山寨,火光衝天。
幾個護院保護著霍孝仇的奶媽,拚命衝出火海。這時,黑衣蒙麵人當中一個叫老鬼的壯漢拿出暗器弓箭,偷偷瞄準了這些人。奶媽實在跑不動了,腳一軟,癱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旁邊的家丁護院急忙過來幫忙,想拉起奶媽往外跑,不想躲在暗處的黑衣人接連射出幾支長著倒刺的冷箭,鎖住眾人的去路。家丁護院當中,有兩個家丁的腿和腳麵分別中箭,咬著牙“嗚嗚”地叫著。
奶媽喘著粗氣對二人說道:“他們想要引孝仇少爺回來!一定要忍住,都別叫!”
“嗖嗖”,背後又是兩支冷箭,正中奶孃的屁股腰。
奶孃扛不住疼,“哇——”地大叫一聲,淒慘的回聲肆虐山林草地。
“奶孃!”
霍孝仇策馬狂奔而來。
刁霸得意一笑。
奶孃看著柔弱,但為了保護霍孝仇,她豁出命來:“臭小子,你別過來。快回去!回去!!快回去!別過來!孝仇,我不許你過來!”
“娘,你快趴下!”
“快回去,快回去!你要活下去!不要替我們報仇!”奶孃瘋了一樣地喊著,霍孝仇卻充耳不聞。
情急之下霍孝仇的奶孃去撿護院丟下的刀,想要自我了斷。
霍孝仇見奶孃蹲下身去,急忙一勒韁繩,剛想吩咐大家分開對付黑衣蒙麵人,沒想到奶孃又站了起來,她帶著眾家丁護院就要自刎。
“娘!!不要,你先聽小火把說。”
霍孝仇見奶孃要自刎,急忙讓大家駐馬。
“嗖——”,又是一箭,不偏不倚,恰好射穿了奶孃的手掌,射落了她手中的鋼刀。
“好!”山坡上,刁霸大叫一聲,“想不到老鬼的穿心箭還是這麽厲害!”
“放了我奶孃,我隨你們處置!”
老鬼哈哈一笑,起身招手示意讓霍孝仇等人下馬走過來。
“殺了我!”奶孃哀求家丁護院道。
這邊,霍孝仇、小蘿卜、柳姑娘和眾家丁護院紛紛下馬,毫無懼色地朝著老鬼走來。
老鬼命眾人丟下兵器,霍孝仇二話不說,率先丟下。
山坡上,刁霸冷冷地看著。
“求你殺了我吧!”奶孃強忍疼痛,哀求道,“不能讓洞蛇幫這幫鬼孫子害了我們孝仇少爺。”
奶孃誤以為黑風教這些人是殺霍孝仇爹孃的死對頭洞蛇幫。
“我來!”一勾鼻護院說道,“我來!你們替我擋著。”
眾護院半蹲著圍起來提防暗箭。
勾鼻護院起身朝霍孝仇一拜。
霍孝仇一愣,停下腳步。
小蘿卜和柳姑娘等人也意識到了,也都停了下來。
再說那勾鼻護院,拜完起身後,舉起了鋼刀。
這鋼刀,忽然間好像變得無比巨大。
山坡上,刁霸臉色一沉,察覺大事不妙,急忙朝山下趕去。
那個百發百中的黑衣蒙麵老鬼當然明白勾鼻護院的意圖,隻見老鬼他連發數箭想要阻止,卻被守護在勾鼻和奶媽麵前的護院用鋼刀和身體一一擋下。
“不要!”
“奶孃——”
奶孃微笑地看著霍孝仇,突然,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捨不得他。
就在此刻,勾鼻護院手起刀落,奶孃含笑九泉。
那兩行熱淚擊打在鋼刀身上,錚錚作響。黑衣蒙麵人見狀,轉而朝霍孝仇和小蘿卜撲殺過來。
守護在奶孃身邊的家丁揮刀自刎,勾鼻卻手舉雙刀,單槍匹馬朝黑衣人堆裏衝去。
霍孝仇早已失去理智,隻見柳姑娘一把拉住霍孝仇,對身旁的家丁護院說道:“攔住他!”
家丁護院急忙上前拉住霍孝仇朝著相反方向拖拽。
“快走!”小蘿卜說道。
眾護院拉著霍孝仇,迅速離去。
***
刁霸來到廢墟前。
老鬼說道:“該死,沒有一個活口!”
刁霸說道:“將他們先埋了!”
老鬼吩咐手下道:“你們讓寨子裏的山民去後山挖個大坑,把屍體都埋了。”
刁霸看了看這眼前的山寨,大笑道:“這地方不錯。”
“令主大人,抓到個護院!”
黑風教的手下押著那個勾鼻護院來到刁霸麵前。
老鬼詫異道:“你居然還沒死。”
手下說道:“他想裝死逃命,被我們哥倆給逮著了,差點還以為他多英勇呢。”
刁霸說道:“聽過黑風教嗎?”
老鬼想製止,刁霸擺了擺手。
勾鼻護院說道:“沒聽過。”
刁霸笑道:“那好,你不如投靠我黑風教,等我回到中原稟明教主,讓你在此做個令主,統領這山寨——好替黑風教,替本令主效力。”
勾鼻護院說道:“你休想!”
刁霸說道:“那你告訴我你們寨主和另外一男一女打算去哪裏?”
勾鼻護院說道:“他們要去哥薩克騎兵駐地找草菩提。”
刁霸說道:“嗯!先把它關起來,好酒好菜伺候,不得怠慢。”
手下應道:“是,令主大人。”
刁霸接著說道:“老鬼,你親自去寨子裏挑選兩名妖豔的女子,讓她們好好伺候未來的令主大人。”
老鬼說道:“為何?”
刁霸說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老鬼說道:“好!”
刁霸接著吩咐手下道:“你們倆,帶個熟悉地形的年輕山民,給我沿著通往哥薩克駐地的方向搜尋,一有訊息,馬上來報。”
霍孝仇被小蘿卜和柳姑娘帶到了離開山寨十多裏的一個僻靜山道。
霍孝仇一路哭哭啼啼,罵罵咧咧:“他們不是洞蛇幫……肯定是你們引來的惡賊。你害死了奶孃,你賠我奶孃。”
柳姑娘自責道:“如果不是洞蛇幫,那就是黑風教。”
小蘿卜說道:“我們跟黑風教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他們為什麽要追殺我們,而且要對寨子裏的無辜山民下毒手?”
霍孝仇說道:“黑風教是誰?為什麽要殺我奶孃和族人?”
柳姑娘說道:“是中原武林一個神秘教派,它們的勢力比以前的天地會還要大。他們的教主野心勃勃,行蹤極其詭秘。在中原,武林中人隻要一見到黑風令主的鼠牙旗,就像老鼠見了貓,叫他們往東他們絕不敢往西。無論黑風令主吩咐他們幹任何傷天害理的事,都沒人敢說個不字。”
小蘿卜說道:“可惡!”
柳姑娘接著說道:“黑風教為立威信,向來有怨必報。或許我們什麽地方得罪了黑風教而不自知,不然他們也不會追到如此偏遠的地方來!”
霍孝仇說道:“我發誓一定將他們碎屍萬段,替我奶孃報仇。”
小蘿卜說道:“我們現在就回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家丁護院們跪地懇求道:“少主人,你千萬不能回去。沒弄清對方底細,千萬不能冒險行動,不然少主人的奶孃就白白死了。”
霍孝仇咬著牙說道:“我知道了。小哥哥,這回我不要你一錢酬勞,隻求小哥哥你得答應事成之後要和我一起去找這幫人報仇,否則我現在就不管你們了。不管十年還是二十年本少主一定要讓這些賊人血債血償。”
小蘿卜說道:“好兄弟,我一定幫你,而且萬死不辭!”
柳姑娘說道:“還有我,姐姐也一定幫你!”
三人連同家丁護院們一起跪拜上蒼,發誓要替族人報仇。
霍孝仇說道:“行了,少主我不能再在你們麵前掉淚了。都把眼淚擦幹,我們上路。”
小蘿卜說道:“好弟弟,請受小哥哥一拜。”
柳姑娘說道:“好弟弟,也請受姐姐一拜。”
小蘿卜說道:“你小小年紀,有這等風骨,小哥哥我再不敢小瞧你了。”
柳姑娘說道:“他爹孃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俠義之士。”
小蘿卜說道:“我要是也有這樣的爹孃就好了。”
霍孝仇說道:“小哥哥的爹孃是做什麽的?”
小蘿卜說道:“我也不知道。”
“啪啪啪!啪!”
突然,山頂傳來幾聲槍響,大家的神經頓時又緊張起來。
“少主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