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魔刀吩咐兩名手下道:“你們倆,給我把靴子脫下來。”
兩名手下應聲道:“是,二門主!”
鬼魔刀又吩咐兩名手下道:“拿酒來,把這兩雙靴子給我灌滿了,請錢老弟好好喝一靴。”
手下滿肚子壞水,奸笑著道:“二門主,要不要加點熱的,兄弟們肚子漲得難受,啊哈哈哈!”
鬼魔刀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倆手下拿著剛脫下來的兩雙靴子,爭先恐後地跑進艙內,不一會兒嬉笑著又出來了,一個個衣衫不整。
期間,小蘿卜盯著義父錢老怪,一言不發,隻是那麽盯著,盯著。
柳姑娘說道:“鬼魔刀,你幹什麽?”
鬼魔刀說道:“小姑娘,你要是不口渴,最好趕緊閉嘴。”
魔刀門門眾抬出一壇上好的紹興老酒,將一對臭氣熏天的靴子灌滿了香醇的美酒,遞到了錢老怪的麵前。
錢老怪死活不張嘴,手下們便將酒澆到錢老怪的身上,淫笑不止。
“多謝!”錢老怪麵無表情,對鬼魔刀說道。
“錢老弟你不怪我,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小蘿卜見從不服軟的錢老怪為了自己對鬼魔刀低聲下氣,心裏無比難過,兩行熱淚不自覺地順著汙髒汙髒的臉頰淌落下來。
這或許是小蘿卜生來第一次低頭:“菔兒聽您的——菔兒我對天發誓,誰要是敢欺負您,我一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義父,請再受菔兒一拜,您……多保重!”
錢老怪怕小蘿卜血氣方剛,又像小時候那般再三叮囑道:“菔兒,人之初呢性相近習相遠,你要謹記義父和你假和尚師父的教誨,你要戒貪、戒嗔、戒癡,不可以去和惡人為伍,知道嘛?以後,別再吊兒郎當了,要勤於鑽研,刻苦詩書!義父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吃飯別再挑東撿西了……你假和尚師父那裏呢,要好好孝順……還有鐵匠伯伯、救命、子戒、子淨、雪荷、丹梨……”
錢老怪越是強顏歡笑,小蘿卜越是淚流不止:“老怪,求你別說了,菔兒記下了……”
錢老怪說道:“唉,你呀!菔兒你過來,我懷裏有封信你替我交給你假和尚師父。”
小蘿卜接過書信,不敢再看錢老怪。
錢老怪說道:“走吧!”見此情景,不知何故,鬼魔刀也將臉背了過去。
臨走之前,柳姑娘想替錢老怪擦幹身上的酒漬,錢老怪製止道:“擦不幹淨了,算了吧!”
鬼魔刀吩咐道:“放他們走!你,去叫船老大開船。”
柳姑娘說道:“千年老二二,我求你一件事。”
鬼魔刀說道:“你說。”
柳姑娘懇求道:“本姑娘也要回西域,二門主能不能帶上我。”
一直躲在艙內的刁霸聽到柳姑娘要跟著去西域,頓時緊張起來,他尋思著得想法子避開她,否則萬一柳姑娘和鬼魔刀提及自己與黑風教的事那可就性命堪憂了。
聽鬼魔刀說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也想耍花樣嗎?嗯……好,二門主我應了你。不過,日後要是有用得著你的時候,你得把今天這個人情還了。”
柳姑娘爽快答應。
鬼魔刀大手一揮,示意閑雜人等暫先退下。鬼魔刀接著吩咐道:“還有你們幾個,都把臉背過去。”
見魔刀門的人轉身,江心渾河幫的人急忙又潛入水中。
水下,渾河幫的人吹著成串成串的魚泡泡,神情哀怨,似乎在抱怨些什麽。
再說小蘿卜,隻見他眼含熱淚,緩緩拉起柳姑娘纖纖玉手,欲言又止道:“姐姐,我……”柳姑娘安慰道:“放心,二門主不會無緣無故為難我的。”
小蘿卜說道:“多謝!姐姐,後會有期,要多保重!”
柳姑娘依依不捨道:“保重!”
分別在即,錢老怪又嘮叨道:“記住,不能與朝廷為敵,不可自行想法子劃開天脈,要聽你假和尚師父和打鐵叔叔的話,要……”
小蘿卜破涕為笑道:“嗯,義父我會的!”
錢老怪搖頭歎息道:“都是我和你假和尚師父把你慣的,去吧!”
小蘿卜撲通跪地,對柳姑娘說道:“大恩大德,萊菔永世不忘!”
柳姑娘沒想到小蘿卜會如此這般,一下被這陣勢嚇傻了:“你你你快起來,這有什麽的!”
小蘿卜說道:“對小蘿卜而言,這就是大恩天恩,我一定要報答的。”
鬼魔刀忍不住悄悄來到錢老怪身邊,不停感慨道:“啊呀,羨慕啊,羨慕啊!”
“開船!”
“鬼魔刀,你別想為難柳姑娘和我義父。”上岸之後,小蘿卜喊道,“老怪怪,你到了西域,要天天給小爺爺來信,不然我會去找你。”
“小爺爺,我會的!”
小蘿卜行跪拜大禮,長跪不起。
“老怪,對不住你了。”鬼魔刀搖了搖頭,親自扶起錢老怪並遞與幹布。
“多謝!”
“你們兩個,快給陪不是。”
“不用了!我想去艙內歇一會兒,不然那傻小子不知要跪到什麽時候!”
***
船到江心,突然冒出一幫殺手。
“什麽人?”“渾河幫辦事。”
“要銀子還是要人?”“得罪黑風教的,隻有死路一條。”
“好漢,弄錯了吧,我們魔刀門初來乍到怎麽會與鼎鼎大名的黑風教為敵。”
“給我殺!”
“等等!我看你們不像是黑風教的,勞煩請下黑風教鼠牙旗。”
“你個西域魔教的小癟三,知道的還真不少——告訴你,殺了爾等,渾河幫就是黑風教的人了。”“你們想冒名行凶,嫁禍黑風教!”
“大哥,怎麽辦?”“殺!”
船被渾河幫鑿開,江水不斷灌入船體。
水上打鬥,不諳水性的魔刀門門眾根本不是對手。
錢老怪幾次從渾河幫手裏救下鬼魔刀和柳姑娘,可惜江水湍急,自己也漸漸體力不支,自顧不暇。
眼見一船人就要淹死了,渾河幫這才悄悄離去。
小蘿卜遠遠望見魔刀門的船被渾河幫鑿沉,急忙找來一條小船去江心救人。
“義父,別急別怕,菔兒來救您了!”小蘿卜救起柳姑娘後急忙來救錢老怪。
“救我!”鬼魔刀喊道。
小蘿卜撈起錢老怪,望著鬼魔刀說道:“救你?呸,想得美!”
“菔兒,救他上來。”
“老怪怪,你是不是江水喝多了,喝糊塗了?他要害你,你還要救他?你不是教過菔兒別學東郭先生嗎?——您這是怎麽啦!”
“他要加害義父的話,義父活不到現在。”
“千年老二二,我救你上來可以,你不要再耍花樣樣,不可以再派人抓我義父去西域。”
“好好好,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是小爺爺我救了你一命,你要牢記!”
“救命之恩,定不會忘。”
“你發誓!”
“我鬼魔刀對天發誓,絕不派人抓你義父去西域。”
“義父,你不用去西域了!”
“菔兒,義父一定要親自去趟西域。”
“你真是糊塗啦,為什麽?”
“有些事不便與你開口。”
“你義父要回血滴門找他相好的。”剛闖過了鬼門關的鬼魔刀,樂而忘行,添油加醋道。
“義父……”
小蘿卜欲言又止。
卻見錢老怪點了點頭。
“我不管了,你去吧!”
小蘿卜自己也不知何故,竟然一下子就生氣了,氣得“撲通”跳入江中,遊向南岸。
“菔兒!”
“我不聽——”
“別把給你師父的信打濕了!”
此時,死裏逃生的刁霸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遊上了北岸,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