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和尚胡攪蠻纏道:“怎麽就做不到?”
錢老怪恍然大悟道:“又分我心神,啊呀,你你你……”
“哈哈哈哈,你也落錯子了,哈哈哈哈!”
“老怪!”二人正聊著鬥著,錢老怪忽然聽到鐵匠趙站在半山妖道上喊自己。
“打鐵的?!”錢老怪回道。
鐵匠趙?自從無心禪師帶著子淨和子戒上山,山上山下平安無事後,他就老惦記起林巧石的密鐵。這些年他踏遍了五湖四海,到處尋訪密鐵,一直無果,直到遇見有“橫行天下”本領的馬蹤。馬蹤呢,是魔靈仙子的丈夫,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棄他而去的魔靈仙子。
“怎麽去了這麽久?”錢老怪問道。
“說來話長!”鐵匠趙說道。
那日在揚州城,鐵匠趙和馬蹤二人在酒館巧遇,因鐵匠趙曾幫助魔靈仙子抓到了雙色玄湖裏的神怪,故馬蹤將自己所藏的密鐵贈予,以謝報答。鐵匠趙得到密鐵後,騎著馬蹤相贈的寶馬,急返神來山,他想鑿開百丈岩,登上日塔,一窺林巧石藏在日塔裏的秘密。路上,他遇見了殺豬王的遺孀秦鳳,鐵匠趙見秦鳳改嫁後又剋死了丈夫,千夫所指,便一同將她和她的兩個女兒丹梨、雪荷帶上神來山。
“不好了,這孩子暈倒了。”秦鳳見正嬉鬧的小蘿卜突然倒地不起,驚叫道。
鐵匠趙見錢老怪和假和尚依然聚精會神地下著棋,急道:“老怪,你快過去看看。”
錢老怪不慌不忙,隻見他慢慢悠悠地道:“打鐵的,你不必慌張,萊菔這孩子是我和無心大師五年前救的,是個天脈神通的奇人。當初救下了他,隻是暫時保住了他的命,這五年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假死。假死時他會自行將周身經脈封住,固住精氣。隻要精氣不散,不出一個時辰,他便會慢慢醒來。”
“打鐵的趙伯伯,你不用怕,有我們呢。”子淨和子戒人小鬼大,說道。
“那就好!”秦鳳和鐵匠趙聽完,長長舒了口氣。
丹梨和雪荷年幼,見假死好玩,就嘻笑著地跑去小蘿卜身邊。
二人剛跑到小蘿卜身邊,突然,小蘿卜如詐屍般挺起身來,嚇得年紀較小的雪荷哇哇大哭。
小蘿卜哈哈大笑道:“傻妹妹,逗你玩的,給你個大蘿卜卜吃吃。”
原來小蘿卜見來了兩個小夥伴,想捉弄捉弄她們,不想嚇哭了雪荷,並從此與長她二三歲的丹梨結下恩怨。
小蘿卜和護妹心切的丹梨見麵就打。
五個孩子這麽一鬧騰,攪黃了假和尚和錢老怪在雪影井上的無影棋。這麽一來,假和尚和錢老怪沒法分出勝負。
假和尚說道:“就算打成平手了。”
錢老怪說道:“假和尚,你這可是耍賴。”
假和尚說道:“假和尚我又不是頭回這麽幹,有能耐你把剛才那盤棋給默出來。”
鐵匠趙勸道:“和為貴,和為貴!”
錢老怪無意和假和尚爭辯,起身將鐵匠趙和秦鳳引入踩雲閣,閑話家常。
***
“小蘿卜這孩子還真是命大,隻是苦了他小小年紀卻要年複一年地服藥、浴藥。”鐵匠趙聽完錢老怪的敘述,說道。
“此次回來,可是找到密鐵了?”錢老怪問道。
“我在揚州遇見了馬蹤,他把密鐵神斧借給了我。聽馬蹤說每當震山之期,百丈岩上日塔的機關就會自動開啟一段時間,眼下又到了八年震期,我急著趕回一是想趁機來看看日塔裏麵的秘密,二是想帶她們祭奠一下王屠夫。”鐵匠趙說道。
“哦,原來如此。”
鐵匠趙正式介紹秦鳳道:“這位是王大哥的妻子秦氏,那兩個丫頭大的是王大哥的女兒王丹梨,小的是嫂子她改嫁後與西村王小二生的女兒王雪荷。王小二年初也走了,如今她們母女三人在村裏無依無靠,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她們接來住些日子。”
***
泛青山林間小道,範武和萬千軍剛從象園出來。
探子密報。
“什麽?!”二人聞言,大驚失色。
萬千軍說道:“天地會勢力大不如前,如今伍勇德的洪順堂又另立新枝改稱紅蓮教,這要是讓爹知道,你我都難辭其咎。”
範武說道:“洪順堂倒是好對付,我現在擔心的是青蓮堂。”
萬千軍說道:“此話怎講?”
範武為難道:“陳庭桑一直關押在水牢,總舵主又避而不見青蓮堂的人,多年來他們群龍無首才會按兵不動。可眼下伍勇德已然脫離天地會,難保陳少棠不會照樣畫葫蘆,率眾起事,另立門派。”
“怎辦,有什麽辦法?”“還能有什麽辦法,想辦法先調陳少棠去西北。”“瞞著我爹?”“不用瞞著,也不必請示。”“那陳庭桑那老狐狸怎麽辦?”“隻要陳少棠離開了總舵,一切好辦。”“師父您英明,薑果然是老的辣!”“哼哼!”
***
總舵議事大廳。
眾人竊竊私語。
範武忽然間站起來,輕描淡寫道:“大家靜一靜,範某有幾句話要說。卜堂主人已經失蹤多年,派出去那麽多探子至今都杳無音信,一點線索也沒有。按常理說呢,卜堂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西北宏化堂堂主之位不能因此一直空缺著,無人操持。我也找總舵主商量過幾次,總舵主要閉關養傷練功,不便前來和大家商議,他想托我跟大家說,他老人家想派個年輕有為的去西北接管宏化堂。”
“誰?”
“總舵主他老人家想讓陳少棠接任宏化堂堂主,你們可有異議?”
幫眾齊呼:“總舵主英明!恭賀陳堂主高升!”
隻見範武眼眉一抬,說道:“少棠,那你就輕車簡從即刻動身吧,月滿之前務必抵達分舵。”
陳少棠被迫無奈,委曲求全地應道:“是!”
範武接著說道:“刁三,宏化堂裏你為人最為踏實,你隨你們新堂主一同前去西域。你帶上這塊總舵的令牌,等到了宏化堂,交完信物,即刻回來總舵複命。”
“是!”刁三心想,這可不是什麽美差,說不定兩邊不討好隨時丟了腦袋。
“你二人下去吧!”
***
陳少棠拜別陳庭桑,待匆匆辭別青蓮堂眾兄弟後,火速趕赴天山分舵。
日程有些吃緊,陳少棠催促刁三快馬急鞭,速速疾行。
孰料二人的馬兒沒跑多時就都口吐白沫,栽地不起。
陳少棠連連叫苦,神傷道:“好你個範武,虧我如此敬重你,你竟這般害我。”
刁三也咒罵道:“想不到軍師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陳少棠辨不清刁三的真假,隻冷冷一言:“埋了馬匹,繼續趕路!”
陳少棠與刁三挖了兩個大坑,草草葬了馬屍,磕完響頭又接著趕路。
路上,二人總覺得有黑影在四周出沒。
刁三膽怯道:“陳堂主,這些是人是鬼,可是來取你我性命的?”
陳少棠警覺道:“是敵非友,區區幾個山匪鼠輩,還怕他們不成?”
刁三說道:“陳堂主,這裏總算是青蓮堂的勢力,我們不如走大路,去附近的村鎮買兩匹好馬再走?”
“怎麽,你怕了?想保命,我倒有一法。”說著陳少棠飛身上了山脊。
刁三跪地求饒道:“陳堂主,你救救小弟,你可不能丟下我。我是被逼無奈才監行的,我也不想去西北,我是被逼無奈的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八十歲的老母還等著我回家養老……”
“那你還不趕緊滾回家去。”
“是是是!”刁三趕緊丟下令牌,落荒而逃。
待刁三逃遠後,陳少棠飛身落地,暢快淋漓地笑了起來。
此時,四周的黑影都朝著陳少棠圍攏過來。
陳少棠對著為首的說道:“賢弟,果真是你!”
“大哥,你真有能耐,幾下就把那小鬼給嚇跑了。”
“你們怎麽來了?”
“青蓮堂的兄弟,都願跟你遠赴西域,除了我們幾十人,千號弟兄在前麵等著大哥。”原來是盧邙。
“我不帶你們走,是想讓你們保住青蓮堂。”陳少棠說道。
“大哥,別的我不懂,範老賊能將你弄走,也能將我們弄死。我們不隻是為了大哥,也為了自己這條命。”“對,老堂主們死的死,關的關,失蹤的失蹤,保不齊總舵主也被軍師控製了,天地會待不得了。”“不如我們殺回去。”“不如就去西域另立門戶,學洪順堂把宏化堂改為宏化會,讓陳大哥當總舵主,尊陳老堂主為教主——到那時,看他天地會還能在範老賊手裏發出什麽芽來。”眾人樂翻了,嚷嚷道。
“叔父有告誡過我,隻有去西北,青蓮堂纔有翻身的機會。範武和萬千軍聯手逼死鶯妹,此仇不能不報。”陳少棠說道。
“那就這麽辦,先去西域。聽說那兒的牛羊馬兒很肥,妞兒更肥。”“說得對,等咱們吃飽養肥,人強馬壯再回來救陳老堂主出苦海。”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為躲避朝廷耳目,陳少棠決計分散而行,待到分舵再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