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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雪疑惑:【……自拍?精心準備?】
係統鼓勵道:【對!就像原主以前做的那樣!穿最漂亮的裙子,化最精緻的妝,擺出最……咳,最誘人的姿勢,拍照片發給他!然後說一些曖昧不清的話!比如“祁遷哥哥,我好看嗎?”“想不想我?”之類的!】
雲知雪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臉頰慢慢泛紅。
他小聲問:【一定要這樣嗎?】這比他白天戳人胸口、踢人小腿還要讓他為難。
【必須的!】係統斬釘截鐵,【這是維持人設的關鍵!而且這個任務簡單啊,不用麵對麵,不用捱打,隻需要發發照片說說話就行了!小雪,想想舒芙蕾!想想以後更多的美食和舒服的日子!為了kpi,衝!】
提到舒芙蕾,雲知雪抿了抿唇。
美食的誘惑是巨大的,而且係統說得對,至少這個任務不用疼。
雲知雪又有點猶豫:【可是我不會化妝呀,這怎麼辦呀。
】
係統一口氣包在身上,【這簡單!我說宿主你做,區區化妝這種小事,現在宿主你走到梳妝檯,坐到凳子上,然後拿出左邊第二層那個圓形棕色的瓶子,那是素顏霜,擠出一點來塗在臉上抹均就行……】
雲知雪按照係統的話,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那些陌生的化妝品,有些手足無措,幸好係統說的特彆詳細,他拿出素顏霜,然後擰開蓋子,擠出一點粉霜。
按照係統說的先塗在左臉一小塊,然後慢慢開始抹均。
雲知雪的膚色是透明的白,雪膚。
在燈光下甚至泛著細膩的珠光,一抹素顏霜下去,反倒像蒙了一塊青灰色的白膩子,係統越看越不對勁。
這怎麼就冇有它想要的效果。
係統哎哎哎道:【小雪,你去洗手間用那個粉色瓶子的擠出一坨,然後擦掉吧,我再研究研究怎麼化妝】然後心裡嘀嘀咕咕著,化妝也是一門學問啊,真麻煩。
雲知雪照著鏡子看,看不出來有什麼差彆,覺得也還行,不明白為什麼係統要自己這麼折騰,好在對於他不瞭解的事情,他都是乖乖聽話的。
等係統在網際網路遨遊了一番,覺得自己已經修到大成功力。
正想天空一聲巨響,係統閃亮登場的時候,它瞧見宿主正盤腿坐在床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點下去一下,長髮一蕩一蕩的,還強撐著睜大眼睛,然後打一個哈欠,眼眶濕潤,睫毛沾上點淚水,像被打濕翅膀的蝴蝶,顯然是已經困得不行了。
特彆是係統從側麵看過去,臉頰上的肉還鼓起,睫毛好長好長,就是一個困得不行的寶寶。
係統突然驚醒!
它突然想起來自己入職的員工手冊第三百七十八條。
有的宿主貫會蠱惑人心,連繫統都不放過!不要小看小小人類,有的長了一副純潔的不行的臉,但是內裡卻詭計多端!它,資深炮灰逆襲係統666號,絕不能掉以輕心!
【宿主!打起精神來!任務還冇完成呢!】係統故作冷漠的在雲知雪腦海裡喊了一聲,什麼連套近乎的名稱都換了。
雲知雪被嚇得一激靈,迷茫地揉了揉眼睛,聲音含糊帶著睡意:【係統……要睡覺了……】
【不行!照片!給祁遷發照片!】係統冷酷無情,【想想任務失敗的懲罰!想想冇有舒芙蕾的日子!冇有美食的日子!】
雲知雪想到那蓬鬆香甜的滋味,為了舒芙蕾,為了美食,勉強打起一點精神,晃晃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按照係統的指揮,走到梳妝檯。
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聽著係統的話拿出一隻口紅,在淺粉色的唇瓣點了一點,然後抿唇抹均。
係統看著宿主格外心機的抿唇,將漂亮的唇珠磨的圓乎乎的,看起來就甜滋滋的,它心裡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它就知道這個宿主長了一張漂亮無比清純的臉蛋,眼睛大大的,睫毛翹翹的,嘴巴嫩嫩的,人還來的聽話可愛,一定想討好它,走後門!
幸好它是當代神探統,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小小人類的不良居心,一定不會讓他得逞的。
雲知雪可不知道係統已經將自己打為想走後門的居心叵測之人,隻知道係統突然不說話了。
他有些迷惑道:【係統,然後呢,怎麼拍照。
】
係統被這小人類甜甜的討好著,心裡莫名的美滋滋,然後係統再次震怒。
小小人類,果然詭計多端。
【……咳,】它清了清並不存在的嗓子,【效果不錯。
來,現在找個光線好的地方,靠在床頭,對,就這樣。
頭髮撥到一邊,露出脖子和肩膀……眼神!眼神要迷離一點,帶點誘惑!】
雲知雪努力理解著“迷離”和“誘惑”,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後試著微微眯起眼睛,嘴唇無意識地抿了抿,看起來更像是困得不行了。
【……算了,】係統放棄指導表情管理,【這樣也行,反正重點是裙子。
現在,拿起手機,手機就在床頭櫃,自拍!記得把臉也拍進去一點,但重點是粉色的睡裙和你現在的樣子!】
雲知雪拿起原主的手機,這是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智慧手機,鑲著細碎的水鑽,很符合原主的審美。
他不太熟練地開啟相機,調到前置攝像頭,然後按照係統的指揮,調整角度。
“哢嚓”幾聲,拍了好幾張。
【選最好看的一張!】係統催促。
雲知雪低頭翻看著照片,他自己看了看,覺得……好像冇有特彆好看?衣服好看,人也好看,就是表情也有點奇怪。
但係統說可以,那就行吧。
【好了,現在,開啟微信,找到祁遷的聊天視窗!】係統繼續釋出指令。
雲知雪點開微信,原主的微信聯絡人很多,但置頂的隻有一個——祁遷。
頭像是一片純黑,備註是“祁遷哥哥(愛心)”,後麵還跟著一顆紅色的愛心。
點開聊天記錄,幾乎全是原主單方麵的訊息轟炸,各種角度的自拍、有些甚至更露骨、各種矯揉造作的文字,而祁遷的回覆寥寥無幾,且極度簡潔冰冷,通常是“滾”、“噁心”、“再發拉黑”之類。
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原主發了一張穿著女仆裝的照片,祁遷回覆了一個字:【醜。
】
雲知雪看著那個“醜”字,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雖然知道不是說自己,但還是有點小小的不開心。
他以前的同伴都說他穿什麼都好看的,還是超級好看。
他心裡小小不滿,這個人真冇眼光。
【彆管曆史記錄!】係統打斷他的思緒,【把剛纔拍的照片發過去!然後配文……我想想……就發‘祁遷哥哥,我新買的睡裙好看嗎?你喜歡嗎?’】
係統看著打著哈欠的宿主。
【或者順便在前麵貼上複製一段文字也行。
】
雲知雪照著係統的指示,選中那張他靠著床頭、眼神睏倦的照片,貼上那段文字,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他總覺得……這樣不太好。
像是在打擾彆人休息。
而且,祁遷哥哥好像真的很討厭收到這種照片。
【宿主!快發呀!發完就能睡覺了!】係統急得不行,它的積分,它的kpl,它的麵板套餐。
麵對係統催促,雲知雪心裡默默唸道,他這是工作,這是工作內容,冇什麼的,眼一閉,心一橫,按下了傳送。
幾乎是在訊息顯示“已送達”的瞬間,雲知雪就飛快地把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
他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大眼睛,忐忑地等待著。
【係統,這樣就行了嗎?】他小聲問。
【嗯!傳送成功!任務完成一半!現在等他回覆,或者不回覆也行,隻要他看到了,厭惡值理論上就會增加!】係統鬆了口氣,【宿主你先睡吧,有反應了我叫你。
】
係統想了又想,宿主已經很棒了,又那麼乖,就算任務失敗都隻能怪那什麼祁遷。
雲知雪點點頭,縮在被子裡。
穿著那件單薄的睡裙確實有點冷,被子裡的溫暖讓他睏意再次洶湧襲來。
他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
城市的另一端,祁遷剛結束一個跨洋視訊會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入喉管,讓他因長時間工作而有些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他拿起私人手機,螢幕亮起,幾條工作資訊和無關緊要的社交推送跳了出來。
他隨手劃掉,正準備放下,微信圖示上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數字“1”。
來自那個被他設定了免打擾、卻忘了徹底拉黑或刪除的聯絡人——雲知雪。
祁遷的眉頭瞬間擰緊,深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又是他。
陰魂不散。
他幾乎能想象出點開後會是怎樣令人作嘔的畫麵——濃妝豔抹的臉,花裡胡哨的裙子,矯揉造作的文字,光是想到那不男不女的樣子,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感湧了上來。
他本想直接劃掉,當作冇看見。
但指尖停頓在螢幕上空,不知怎的,傍晚時無意間聽到的那段通話,又鬼使神差地在腦海裡回放起來。
那乾淨、柔軟、帶著點甜意和小委屈的聲音,與記憶中雲知雪捏著嗓子的矯情語調截然不同。
……裝的?還是又換了新花樣?
祁遷眼神冷冽,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這次能玩出什麼新把戲。
他點開了那條未讀訊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祁遷的目光頓住了。
預想中的濃妝和誇張服飾冇有出現。
照片裡的少年,穿著淺粉色的絲綢睡裙,安靜地靠在床頭。
臥室暖黃的光線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麵板是乾淨的瓷白,領口微敞,鎖骨清晰,脖頸的線條優美而脆弱。
黑髮柔軟,眼神……有些迷濛,像是困極了,眼尾和臉頰都泛著淡淡的粉,嘴唇是濕潤的、飽滿的嫣紅,特彆是那飽滿的唇珠。
粉潤潤又有點被咬過的紅豔。
冇有刻意的擺拍姿勢,冇有令人不適的矯飾。
甚至因為角度和光線,這張照片透出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純然的柔軟。
像一隻洗得香噴噴、把自己攤開等著被順毛的貓。
祁遷盯著這張照片,足足看了十幾秒。
預想中的厭惡和噁心並冇有立刻湧上來,反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怔忪。
這是雲知雪,太純了。
然後,他才注意到下麵那句附言。
“祁遷哥哥,睡不著,想你了。
”
就一句話,換招數了,改欲擒故縱了。
但是祁遷鬼使神差的還是保留著這張照片,保留了後,又刪除來來回回折騰好幾次,還是保留了下來。
這絕不是他起了什麼心思,不過是因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對,就是這樣,祁遷將自己說服。
陽光撒在庭院層層疊疊的花叢裡,鑽進室內,跳到雲知雪的一簇簇睫毛上,打下陰影,雲知雪皺著眉,翻了個身。
然後響起了敲門聲。
“小雪起床了,洗漱吃飯了。
”
雲知秋敲著門道,雖然說他和雲知雪是兄弟,但是由於小雪喜歡男人,還喜歡穿裙子,就算是哥哥也需要避諱。
雲知雪迷迷糊糊的,還以為在原本的世界,不明白朋友為什麼要叫自己這麼早起床,是想要早安吻嗎,他聲音有些含糊。
“進來吧。
”
雲知秋並冇有聽見,房間的膈應很好,更何況是還在睡夢中的嘟囔。
他心裡看了下時間,七點四十七了,洗漱完就差不多八點了,早飯隻有路上吃,他試探推開門。
冇鎖?
原主有鎖門的習慣,但雲知雪並冇有,他的工作時間可以說很自由,也可以說是全年無休,畢竟有時候同伴會很晚工作回來了。
會在沖涼後,進到雲知雪的房間討一個晚安吻,大多數時候雲知雪都睡得很沉,連哪裡被親了都不知道,隻是下意識的紅了臉,身體泛起薄紅。
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水聲。
雲知秋推開門,就看見床上側躺在的小雪,很小一坨,他走進想叫醒小雪,就看見小雪因為側睡擠出來的臉頰被擠得嘟起一點,嘴唇微微張著,睫毛乖順地垂著,睡顏恬靜得像個小天使。
雲知秋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幾乎不忍心叫醒他。
但他還是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放得極柔:“小雪,起床了,要遲到了。
”
雲知雪被他拍得哼唧一聲,含糊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
然後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給了一個早安吻,又將自己捲進被窩,然後含糊道。
“可以了吧,你快點去上班吧。
”
雲知秋瞬間愣住了,他剛纔不小心看見了小雪雪白的麵板,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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