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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雪仰起臉看他,臉小小的一點,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更加無辜,教室的光線落在他清澈的眼眸裡,漾著細微的光。
他有點緊張,鼻尖綴著一點細密的汗珠,那股清純越發濃鬱起來。
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裙子的蕾絲邊。
係統還在瘋狂催促:【快!小雪!就是現在!罵他!嘲諷他!說‘就是你弄臟了本少爺的裙子,打你都嫌臟了本少爺的手’之類的!快呀!】
雲知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末世前看過的那些討厭鬼是怎麼說話的。
他試圖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凶狠一點,但因為緊張和一點點害怕,他微微鼓起了臉頰,看起來不像生氣,倒像是某種軟乎乎的、正在賭氣的小動物。
他按照係統給的台詞,努力拔高聲音,但因為音色本就偏軟,聽起來毫無威懾力,甚至有點……像是在撒嬌?
“就、就是你……弄臟了本少爺的裙子!”他頓了頓,努力回想下一句,“打、打你都嫌臟了本少爺的手!”
說完,他還自以為很有氣勢地瞪了徐弛一眼。
殊不知那眼神濕漉漉的,毫無攻擊性。
徐弛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場麵是對方繼續囂張跋扈,然後他毫不客氣地反擊,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知道厲害。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傳說中性格惡劣、欺男霸男的小少爺,長得……也太好看了點。
麵板白得晃眼,眼睛又大又亮,還留著一頭長髮,穿著精緻的裙子,坐在那裡,像個一碰就會碎的琉璃娃娃。
而且,這罵人的話……怎麼聽起來軟綿綿的?還有那眼神,是在瞪他嗎?怎麼感覺像是在……嗔怪?
尤其是“打你都嫌臟了本少爺的手”這句,配合對方那小心翼翼攥著裙子、好像生怕他動手的模樣,徐弛詭異地覺得……對方可能不是嫌他臟,而是怕自己真的動手打他?
這跟他聽說的“囂張惡霸”人設嚴重不符啊!
徐弛一肚子的火氣莫名其妙就卡住了,發泄不出來。
他盯著雲知雪,眉頭緊鎖,眼神裡的凶狠褪去,換上了濃濃的困惑和審視。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本來是想用身高和氣勢壓迫對方。
冇想到,他剛一動,雲知雪以為他終於要動手打人了,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身體也下意識地往後縮,幾乎要嵌進椅子裡,嘴裡還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受驚似的嗚咽聲。
那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掃過人的心尖。
徐弛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漂亮得過分的小少爺,感覺自己要是真的一拳下去,簡直不是人。
這他的哪裡是惡霸?這分明是……
徐弛腦子裡一片混亂,原本準備好的狠話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他甚至下意識地放緩了語氣,雖然聽起來還是有點硬邦邦的:“你……你找人來堵我,就因為我昨天不小心撞到你,弄臟了你的裙子?”
他不是道歉了,賠禮也是雲知雪自己不要的,氣沖沖地就走了。
不過,昨天雲知雪長這個樣嗎。
雲知雪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發現對方好像冇有立刻動手的意思,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緊張。
他點了點頭,小聲補充:“那是我很喜歡的一條裙子……”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委屈,彷彿在陳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
徐弛:“……”他竟然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認真的難過?
他看著雲知雪身上那條一看就價值不菲、做工精緻的絲絨長裙,再想想對方據說有幾十條類似的……所以,這位小少爺的重點真的僅僅在於“裙子被弄臟了”這件事本身?
這種幼稚又單純的報複動機,讓徐弛感覺自己之前積攢的怒火像個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理清這詭異的狀況。
他的目光落在雲知雪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色澤嫣紅的唇瓣上,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個……”徐弛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可能是他昨天道歉有些小聲吧。
他語氣彆扭地道,“昨天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裙子……多少錢?我賠給你。
”
這話一說出口,不僅躲在後排的小跟班驚呆了,連徐弛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是來找麻煩的,怎麼變成道歉和賠償了?
雲知雪也眨了眨眼,顯然冇料到這個發展。
係統在他腦子裡已經宕機了,隻會重複:【……啊?這……這不對啊……厭惡值呢?打臉呢?】
然後係統又立即反應過來,山不來我就去。
【賠什麼賠!不準賠!小雪!任務!我們的任務!揍他!快揍他!或者讓他揍你!快點!痛覺遮蔽已經給你開好了!就現在!】
係統的聲音很急切,似乎很害怕任務失敗,雲知雪被吵得微微蹙眉,下意識地輕輕“唔”了一聲,這聲音有些軟,帶著點被逼迫的無措。
他看著眼前似乎冇那麼凶了的徐弛,又感受了一下係統承諾的“痛覺遮蔽”——好像……確實冇什麼感覺了,身體輕飄飄的。
為了kpi,為了上班……他得完成任務。
於是,在徐弛略顯彆扭和探究的目光中,在係統瘋狂的催促下,雲知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急,裙襬劃出一道柔軟的弧線。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末世前在街邊看到的、那種最蹩腳的小混混找茬的樣子。
然後,他伸出一根纖細白皙、保養得極好的手指,非常輕地、幾乎冇用什麼力氣地,戳了一下徐弛結實的胸膛。
戳了一下。
又戳了一下。
像是在試探一塊石頭的硬度。
徐弛:“……?”
他完全愣住了,低頭看著那根抵在自己校服上的、指尖泛著淡粉色的手指,又抬眼看向雲知雪。
對方仰著臉,漂亮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嘴唇微微抿著,長睫毛因為緊張而不住顫抖。
這……是在乾嘛?
“你、你……”雲知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凶惡,但出口的語調卻軟綿綿的,毫無氣勢,“你賠得起嗎!窮鬼!”
這是係統緊急塞給他的新台詞。
然而,這話配上他這戳棉花似的動作和毫無威懾力的表情,聽起來不像羞辱,反而更像是一種……嬌氣的抱怨?甚至帶著點莫名的委屈,彷彿在說“你弄壞了我最心愛的玩具,你太過分了”。
徐弛胸腔裡那股冇發出去的怒火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怪的情緒。
他甚至覺得被戳到的地方有點癢,那股癢意順著神經一路蔓延,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非但冇生氣,反而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那隻還在他胸前小心翼翼戳弄的手。
手腕細得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麵板細膩冰涼,像上好的玉石。
雲知雪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想縮回手,卻冇成功。
他眼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受驚地看著徐弛,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你放開!你、你想乾什麼?!”
係統冇教他這個啊!不是說好他罵完人,對方就會動手揍他嗎?
徐弛握著他的手腕,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看著對方驚惶如同小鹿般的眼神,心裡那點最後的不爽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非但冇放開,反而湊近了些,盯著雲知雪泛紅的眼尾,嘴角勾起一個有些痞氣的、卻又和剛纔的凶狠截然不同的笑。
“乾什麼?”徐弛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玩味,“小少爺,你先動的手,怎麼還先怕了?”
他晃了晃雲知雪的手腕,力道控製得極好,既不會弄疼他,又讓他無法掙脫。
“就你這點力氣,跟貓撓似的,還想打我?嗯?”
最後那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調侃和……興趣。
雲知雪徹底懵了。
劇本不是這樣的。
這算完成任務了嗎,可是他已經做任務了,任務失敗了應該不怪他吧
他求助係統,係統卻似乎宕機了。
他隻能自己應對。
“我、我……”雲知雪詞窮了,他本來就不擅長這個。
手腕被握著,對方靠得又近,陌生的男性氣息籠罩下來,讓他更加無措,眼圈更紅了,看起來可憐又委屈。
徐弛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莫名一軟,竟下意識地鬆開了手,甚至還不太自然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剛纔握住的那片細膩麵板。
“行了,”他語氣硬邦邦地,試圖找回一點剛纔興師問罪的氣勢,但效果甚微,“裙子,我會賠。
以後……彆搞那些小動作,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堵我。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知雪微紅的眼眶,又補了一句,聲音莫名低了幾分:“……真想找我,自己來。
”
雲知雪的手腕被鬆開,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場莫名其妙的衝突終於可以結束時,腦海裡係統的尖叫聲再次炸開,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急切:
【不對不對,方向錯了,厭惡值冇拉起來反而好像更奇怪了,不行,任務必須完成!小雪,聽我的新指令——踹他!對!用你穿著小皮鞋的腳踹他!踹小腿!力度不重要,動作一定要做出來!快!班主任馬上就要來了!】
【任務完成個及格就行,必須在班主任麵前保住出你欺男霸男的形象。
】
雲知雪被這突如其來的新指令弄得更加慌亂。
踹人?他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但係統的催促像緊箍咒一樣,加之“痛覺遮蔽”帶來的勇氣,既然感受不到疼,應該很容易吧。
他眼一閉,心一橫,趁著徐弛剛剛鬆開他、似乎放鬆警惕的刹那,真的抬起了腳——
那是一隻穿著黑色瑪麗珍小皮鞋的腳,鞋麵光滑,帶著可愛的搭扣,白色的蕾絲短襪緊緊包裹著纖細的腳踝。
他冇什麼力氣,動作也毫無章法,更像是小孩子鬨脾氣般軟軟地蹬了出去,目標確實是徐弛的小腿。
徐弛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伸手,精準地就在空中抓住了那隻纖細的腳踝。
入手的感覺隔著一層薄薄的蕾絲襪,異常纖細,彷彿用力一點就會折斷。
徐弛愣住了,他完全冇料到這位小少爺會來這麼一出。
這……是在撒嬌還是打架?
他低頭,目光順著那線條漂亮的小腿滑下,落在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腳踝和那隻精緻得不像男生的鞋子上。
以及因為抬腿的動作被迫滑上去的長裙,白花花的小腿肉就這麼露了出來,蕾絲襪勒出一點帶著肉慾的圈,以及彷彿被悶在長裙下麵濃鬱的冷香,一點點擴散。
他眼神彷彿被燙到一般,連忙移開。
操!這是男生,還有這鞋,是男生穿的嗎!
不對,應該說這就不是男生的鞋子,這不是小女生穿的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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