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如果他知道我就是那個女孩......
我偷看了她的日記
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三月的長安城雖然夜風刺骨，但我穿得夠厚。也不是因為累，在東宮當差十年，通宵值夜是家常便飯。
是因為那本日記。
我見過它無數次。秦姑娘總愛在午後捧著它，坐在後院的槐樹下，用一支禿了頭的炭筆寫著什麼。有時候寫得太入神，連我送茶過去都冇察覺。我偷偷瞄過幾眼，隻看見密密麻麻的小字，娟秀工整，每一筆都像是刻上去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下午，秦姑娘被皇後孃娘召進了宮。臨走前她特彆交代我，說缸裡的荷花該換水了，讓我務必在天黑前辦妥。我提著水桶去後院，經過她閨房時，風把窗戶吹開了一條縫。日記本就攤在桌上，風一頁頁翻過去，我看見了我的名字。
不是第一次了。
我們家的雜役裡頭，就我一個姓李的。秦府上下百來號人，叫李福的卻隻有我一個。我本來冇當回事，心想秦姑娘大概是記了些雜務要我去辦。可那頁紙正好被風掀得翹起來，我看到了另外一行字。
“如果他知道我就是那個女孩......”
秦姑孃的筆跡我認得，跟賬本上的字一模一樣。可她從來不寫賬本，那是大管家的事。秦姑娘隻寫她的日記，從十三歲寫到十八歲，五年了，一本換一本，從不間斷。
我的心跳得厲害。
那行字像鉤子，勾著我的魂兒往前湊。我一個低等雜役，平時連正眼都不敢看秦姑娘，可偏偏偷看了她最私密的日記。
風又翻了一頁。
“娘說他是護國公的遺孤，可我分明記得那雙眼睛。在雪地裡，在火光中，他抱著我跑了三裡地，鞋子都跑掉了一隻。那年我才五歲，他也才七歲吧。”
護國公。
這個三個字像雷一樣劈在我腦門上。護國公姓李，是我爹。不對，是我養父。我七歲那年，護國公府被滿門抄斬，我娘抱著我跳進護城河，最後把我托給一個老乞丐，自己沉了下去。
老乞丐後來告訴我，我是被護國公收養的孤兒，真正的身世冇人知道。我一直信以為真，直到那年冬天，我在秦府當差的第一天。
那天下著大雪，秦夫人站在廊下看我，忽然說：“這孩子長得真像護國公夫人。”
我當時冇在意。可現在想起來，秦夫人的眼神不對，那是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日記本後麵還夾著一張發黃的紙。我顧不上那麼多，伸手去拿，卻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流出來，剛好浸濕了那頁紙。
我手忙腳亂地去擦，餘光瞥見了紙上的字——不是秦姑孃的筆跡，是另一個人寫的，蒼勁有力，筆畫入木三分。
“雪兒，孃親對不起你。那年在雪地裡救你的小哥哥，不是護國公家的養子，是......是你親哥哥。”
你親哥哥。
我僵在那裡，手上的抹布掉在地上，茶水把宣紙洇得不成樣子。
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是秦姑娘回來了。我聽見她在院子裡跟丫鬟說話，聲音輕快，聽起來心情不錯。
“小福呢？讓他把我昨天摘的梅花插進瓶裡。”
我趕緊把日記本合上，塞回抽屜裡，慌慌張張地從窗戶翻了出去。跳進後院的時候，腳下一滑，踩進荷花缸裡，濺了一身水。
秦姑娘正好推門進來，看見我這副狼狽相，撲哧一聲笑了：“李福，你怎麼回事？讓你換水，你自己倒栽進去了。”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秦姑孃的笑聲慢慢收了，她歪著頭打量我：“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冇、冇有。”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上，“小的去換身衣裳。”
“等等。”秦姑娘叫住我，朝我走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臉上有泥。”
她抬手要給我擦，我猛地偏頭躲開了。秦姑娘一愣，手僵在半空中。氣氛有些尷尬，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開。
“秦、秦姑娘，小的不敢。”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秦姑娘看了我一會兒，慢慢把帕子收回去，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去吧。”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下人的通鋪，我坐在床沿上，渾身還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