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園血影------------------------------------------，一盞檯燈照著發黃的竹片。，吹得窗戶咯吱咯吱響。出租屋的隔音不好，隔壁在放電視劇，隱約能聽見對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太虛感應篇》一共二十三片竹簡，大約三千多字。前麵的部分是總綱，講的是修煉的根本原理——天地之間充滿靈氣，靈氣是萬物之源，修煉的本質就是感應天地靈氣，將其納入體內，淬鍊身體，最終超凡入聖。，有些句子他反覆讀了好幾遍才勉強理解意思。但大致的方向他是明白了——這篇功法，是一套完整的修煉體係，從最基礎的感應靈氣開始，到煉氣、築基，再到更高的境界。“感靈篇”，講的是如何感應天地靈氣。，停頓了一下。，用靈瞳內視。。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有這雙眼睛，隻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光點，他以為是飛蚊症，冇在意。但現在他知道，那些光點就是靈氣。，把意識沉入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像隔著毛玻璃看燈，隻能看到一團光暈。然後光暈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最後變成了一幅清晰的畫麵——。。，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全身，有的粗，有的細，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大部分經脈是暗的，像乾涸的河床，冇有水流。但在他腹部的位置，有一團微弱的光在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旋渦。
氣海。
竹簡上說，氣海是修煉的根基，靈氣通過經脈彙入氣海，在氣海裡凝聚、壓縮、提純，最終轉化為修為。
他的氣海很小，小得像一粒米，旋轉的速度也很慢，幾乎看不出在動。但它在轉，這很重要。竹簡上說，不是每個人都有氣海，冇有氣海的人無法修煉。而他不僅有氣海，氣海還是活的——它在自主旋轉，說明他的身體天生就能感應靈氣。
他把意識從氣海移開，轉向全身。
那些乾涸的經脈裡，偶爾能看到一絲絲微弱的光在流動，像乾枯的河道裡偶爾流過的一縷細水。那是靈氣在自主執行，不受他控製，但確實存在。
他睜開眼睛，撥出一口氣。
他有氣海。他的經脈是通的。他的身體天生就能吸收靈氣。
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他低頭看竹簡上的“感靈篇”，按照上麵描述的方法，開始嘗試主動感應靈氣。
方法是這樣的——閉上眼睛，放空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在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上，感受麵板與空氣接觸的每一個細微變化。不要想任何事情，不要有任何雜念，讓意識像水一樣流淌，滲透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照做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把腦子裡所有的雜念都趕出去。隔壁的電視劇聲、窗外的風聲、桌上的檯燈光，所有的外部刺激都慢慢退去，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消失。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些光點。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身體感覺到的。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它們無處不在，有的在他頭頂，有的在他腳底，有的在他身前，有的在他身後。它們的大小、顏色、亮度都不一樣，有的像螢火蟲，有的像星星，有的像微塵。
他嘗試用意識去觸碰其中一個光點。
光點動了一下，像被風吹了一下，飄開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更小心，意識像一根極細的絲線，慢慢地、輕輕地靠近那個光點。光點冇有動，安安靜靜地浮在那裡。他的意識觸到了光點的表麵——
一股暖流。
從指尖（雖然他的手指冇有動，但感覺上就是指尖）湧入，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向上，經過手腕、小臂、手肘、上臂，最後彙聚到肩膀，然後沿著軀乾往下，流入腹部。
氣海轉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自轉，而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猛地轉了一圈。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腹部有一股熱流在湧動，像喝了一大口熱水，暖意從腹部向四周擴散，蔓延到腰部、背部、胸口。
他睜開眼睛。
檯燈還亮著，窗外還有風，隔壁的電視劇還在放。一切都冇有變，但他的身體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一點靈氣，一點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靈氣。
他把這個光點引入了氣海。
氣海又轉了一下，這一次比剛纔慢一些，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那個光點在氣海裡轉了幾圈，然後沉入氣海深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合了。光點變成了氣海的一部分，氣海比之前大了一點點，亮了一點點。
楊逸塵看著自己的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
他的手冇有變，麵板還是原來的麵板，紋路還是原來的紋路。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他的身體裡多了一點靈氣，雖然微小，但真實存在。
他低頭看竹簡，繼續往下讀。
“煉氣篇”講的是如何將感應到的靈氣轉化為修為。煉氣分為九層，每一層需要打通一條經脈上的若乾穴位。第一層要打通任脈，任脈上有二十四個穴位，從會陰穴開始，到承漿穴結束。每打通一個穴位，氣海就能多容納一些靈氣，修為就提高一分。
打通穴位的方法也很簡單——用靈氣反覆沖刷穴位，直到穴位“開啟”。
竹簡上描述這個過程的時候用了一個詞——“水磨工夫”。意思是說，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耐心，需要時間，需要日複一日的積累。普通資質的人，打通一個穴位需要一到兩個月，打通整條任脈需要兩到三年。
楊逸塵算了算時間。兩到三年，太長了。他等不了那麼久。
但他冇有彆的辦法。他隻能按照竹簡上的方法，一步一步來。
他重新閉上眼睛，用靈瞳內視，找到了任脈的起點——會陰穴。
會陰穴在身體的最下方，是一個很小的光點，暗紅色的，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他用意識引導氣海裡的靈氣，沿著經脈往下走，到達會陰穴的位置，然後讓靈氣在穴位周圍旋轉，一圈一圈地浸潤。
一圈，兩圈，三圈……
靈氣像水一樣，慢慢地滲進穴位裡。會陰穴的暗紅色開始變亮，從暗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淺紅，從淺紅變成粉色，最後變成白色。
亮了。
會陰穴亮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楊逸塵愣住了。
竹簡上說，常人打通一個穴位需要一到兩個月。他用了不到五分鐘。
他不敢相信，又檢查了一遍。會陰穴確實亮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快要熄滅的暗紅色，而是一團穩定的白光，像一顆被點亮的燈泡。
他又試了第二個穴位——曲骨穴。
靈氣從會陰穴出發，沿著任脈往上走，到達曲骨穴。同樣的一圈一圈浸潤，同樣是不到五分鐘，曲骨穴亮了。
第三個，中極穴。亮了。
第四個，關元穴。亮了。
第五個，石門穴。亮了。
第六個，氣海穴。亮了。
氣海穴亮起來的時候，他腹部那個小旋渦猛地轉了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被什麼東西啟用了。氣海膨脹了一點，顏色也從暗淡變成了淡淡的白色。
楊逸塵睜開眼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淩晨三點十二分。
從開始修煉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他已經打通了任脈上的六個穴位。
太快了。快到他不相信。
他重新看了一遍竹簡上關於煉氣篇的描述，確認自己冇有理解錯。打通穴位的標誌是穴位發光，發光意味著穴位被啟用，可以容納和輸送靈氣。他的六個穴位都在發光，說明確實打通了。
他想了想，唯一的解釋是靈瞳。
靈瞳讓他能“看見”靈氣，能精準地控製靈氣到達需要的位置，不會有絲毫浪費。而常人修煉的時候，靈氣是盲目的，大部分靈氣在輸送的過程中就散逸了，隻有一小部分能到達穴位。所以常人需要一到兩個月才能打通一個穴位，而他隻需要幾分鐘。
他繼續往下打。
第七個，陰交穴。通了。
第八個，神闕穴。通了。
第九個，水分穴。通了。
第十個，下脘穴。通了。
打到第十一個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不是累了，而是氣海裡的靈氣不夠了。打通前十個穴位消耗了他體內積攢的所有靈氣，氣海幾乎空了，隻剩下一個微弱的小旋渦在空轉。
他需要補充靈氣。
他閉上眼睛，用意識去感應空氣中的那些光點。這一次他不再一個一個地吸收，而是嘗試同時吸收多個。
靈瞳在這種時候發揮了作用。他能“看見”那些光點的分佈，能判斷哪些光點離他最近，哪些光點最純淨，哪些光點最容易吸收。他像一台精密的雷達，在空氣中搜尋目標，然後鎖定，吸收。
十幾個光點同時湧入他的身體。
他的經脈猛地擴張了一下，像一條乾涸的河道突然被洪水灌滿。靈氣沿著經脈奔湧，彙入氣海，氣海從空轉變成滿載，從滿載變成滿溢。
他趕緊引導多餘的靈氣去衝擊第十一個穴位——建裡穴。
建裡穴在腹部的中上方，比前十個穴位都大一些，需要的靈氣也更多。他用靈氣反覆沖刷，一圈，兩圈，三圈……建裡穴的光越來越亮，但始終冇有達到“亮起”的程度。
他繼續沖刷。
四圈，五圈，六圈……
到第八圈的時候，建裡穴亮了。
他鬆了一口氣，繼續往下。
第十二個，中脘穴。通了。
第十三個，上脘穴。通了。
第十四個，巨闕穴。通了。
第十五個，鳩尾穴。通了。
打到第十六個的時候，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淺藍，遠處傳來環衛工人掃地的聲音，沙沙沙沙，很有節奏。隔壁的電視劇早就關了，整棟樓都在沉睡。
楊逸塵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鬧鐘——早上五點四十七分。
他從淩晨兩點開始修煉，到現在將近四個小時，打通了任脈上的十六個穴位。
十六個。
常人需要十六到三十二個月的時間，他用了一個晚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但不是普通的汗——汗液裡混著一些灰黑色的東西，油膩膩的，像從毛孔裡排出來的汙垢。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太好聞。
這是排毒。
竹簡上說，修煉到一定程度，身體會排出積累的毒素和雜質，這是身體在自我淨化的表現。
他去衛生間洗了手，用冷水衝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不一樣——麵板比之前白了一點，眼睛比之前亮了一點，連黑眼圈都淡了一些。變化很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他回到桌前，看著竹簡上的煉氣篇，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繼續？
他已經打通了十六個穴位，還差八個就能打通整條任脈，進入煉氣一層。但他太累了，身體不累，精神累。四個小時的專注修煉，對意誌力的消耗很大，他的注意力已經開始渙散，再繼續下去可能會出錯。
他把竹簡小心地捲起來，用一塊布包好，放進抽屜裡，鎖上。又把玉佩塞到枕頭底下，躺下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的光帶。他看著那條光帶，覺得今天的陽光比昨天亮了一些。不是陽光變了，是他的眼睛變了。
靈瞳。
他開始接受這個事實了。他的眼睛確實不一樣了，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能感應靈氣，能精準控製修煉。這是天賦，也是老人口中的“靈瞳”。
但他還有很多問題冇有答案。
靈瞳是什麼？為什麼他有靈瞳？老人是誰？血月是什麼組織？為什麼要追殺老人？千機子又是誰？這塊玉佩除了顯示地圖之外還有什麼用？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竹簡上。至少，他還冇找到。
他閉上眼睛，打算睡一會兒。但腦子裡太亂了，根本睡不著。他翻來覆去，從左邊翻到右邊，從右邊翻到左邊，枕頭都被他翻得變了形。
最後他索性不睡了，坐起來，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翻到昨晚寫的那一頁，在後麵補充了幾行字：
“靈瞳——能看到靈氣，能精準控製靈氣走向，修煉速度遠超常人。”
“太虛感應篇——完整的修煉功法，分為感靈、煉氣、築基三部分。”
“煉氣一層——需要打通任脈二十四個穴位。已完成十六個，差八個。”
“修煉速度——常人需一到兩個月打通一個穴位，我隻需五到十分鐘。原因是靈瞳。”
他寫完之後，合上筆記本，又看了一眼。
在“已完成十六個”後麵，他加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寫著——“一個晚上”。
然後他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開始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修煉是肯定的。不管靈瞳是什麼，太虛感應篇是什麼，這是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在楊家，他是廢物，是多餘的人，是剋死母親的災星。但在修煉的世界裡，他可能不是。他有靈瞳，有玉佩，有太虛感應篇，這些東西是彆人冇有的。
但修煉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他現在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間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和一個隨時可能被楊家叫回去的身份。
他需要賺錢。修煉需要資源，資源需要錢來買。竹簡上說，修煉到一定程度，需要服用丹藥來輔助突破，丹藥很貴，普通人根本買不起。
他需要變強。血月的人在追殺老人，老人把玉佩交給了他，血月的人遲早會找到他。老人是修煉者，而且看起來修為不低，但血月的人還是殺了他。如果血月的人找上門來，他一個還冇入門的修煉者，連跑都跑不掉。
他需要時間。修煉需要時間，變強需要時間。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二十三分。
今天要去送楊逸飛去燕京。
他歎了口氣，從床上起來，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玉佩貼身收好，竹簡鎖進抽屜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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