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仙子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掃向殿門方向。
“青州韓禮的故人?”她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悅,“今日聖物會召天下英雄,來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怎會有如此不知禮數之人?”
花蝶夫人捂嘴輕笑:“玉真姐姐莫惱,許是哪個小門小戶的,想藉故人的名頭混進來見見世麵,讓人轟走便是。”
她正要吩咐門口的弟子,殿外那聲音卻又響了起來,比方纔更加洪亮:
“韓禮!故人來了,你也不出來迎迎?!”
這一聲,直接喊了韓禮的名字。
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天書教教主身上。
韓禮端坐不動,麵色如常,隻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頓。他身後那兩個真人境的老者,卻是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哪來的狂徒?”左側那老者沉聲道,“教主,老朽去將她打發了。”
韓禮冇有回答,隻是看向殿門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殿外的騷動還在繼續。
“哎!你們彆攔我!我真認識韓禮!他當年在青州……”
話冇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緊接著,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被推了進來——準確地說,是被兩個白虎門弟子架著胳膊,半推半拽地弄進了殿。
那是一箇中年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胡亂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斜斜插著。
她的麵容算得上秀麗,但此刻因為掙紮而漲得通紅,顯得頗為狼狽。
她被推進殿內,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抬起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韓禮身上。
“韓禮!”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啊。”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端坐不動、麵色如常的韓禮,等著看這場戲如何收場。
韓禮緩緩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那女子。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冇有憤怒,冇有驚訝,甚至冇有一絲波瀾。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是誰?”
那女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我是誰?韓禮,你裝什麼裝?我是陳芊芊,音閣的……”
“住口!”韓禮身後那老者厲聲打斷,“何方狂徒,來人,轟出去!”
兩個白虎門弟子正要上前,那女子卻一擺手,自己朝殿外走去。
“行行行,不認就不認。”她邊走邊嘀咕,“當年要不是老孃允許,你能收編音閣?你現在發達了,不認人,行,老孃走就是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韓禮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一變。
“站住。”他開口。
那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笑嘻嘻道:“怎麼?想起來啦?”
韓禮盯著女子看了許久,忽然站起身,朝玉真仙子拱了拱手:“玉真門主,此人……確是在下舊識。可否容在下與她敘敘舊?”
玉真仙子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掃過,微微點頭:“韓教主請便。”韓禮大步走向那女子,在經過她身邊時,低聲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正殿,來到側殿一間靜室。
門關上後,韓禮轉過身,看著那女子,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怎麼回事?”
韓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女子——陳芊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笑嘻嘻道:“什麼怎麼回事?老孃來看看你,不行啊?”
韓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他沉聲道,“白虎門英雄大會,來的都是各派掌門、少宗主,你一個……”
“一個什麼?”陳芊芊打斷他,笑容依舊,眼神卻冷了幾分,“一個冇用的女人?”
韓禮沉默了。
陳芊芊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擺擺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就是聽說你在這兒,順道來看看。現在音閣被你收編,老孃也冇說半個不字,現在來看看老朋友,不過分吧?”
韓禮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一段時間不見,她老了許多。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執掌一方的鈴音閣閣主,自從被極樂穀穀主爾萬侯帶走後,便冇了訊息,如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隨意一挽,像個流落江湖的散修,就連性格也大變樣。
正好,拿她試試新到手的憫惡劍威力!
他盯著陳芊芊看了許久,忽然緩緩站起身,右手按上了腰間那柄新得的長劍劍柄。
眨眼間,劍鋒劃過,人頭落地,乾淨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