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頂層,星輝流轉,萬籟俱寂。
我依舊戴著麵具,盤坐於星圖中央,氣息與這片星空融為一體,彷彿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
七彩霓裳的歐陽菁林與一身邪氣的丁小乙再次聯袂而至,隻是這一次,兩人眉宇間少了上次的試探與媚態,多了幾分凝重與難以掩飾的急切。
“星相子道友,冒昧再訪,實乃有生死攸關之事相求。”歐陽菁林率先開口,聲音不再嬌媚,而是帶著罕見的鄭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丁小乙也收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天機門門主,廢話不多說。我們需要‘靈泉玉露’與‘九轉還魂草’的下落,越快越好!”
我麵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來,合歡宗那位太上長老楊辰嫣,傷勢比我想象的還要重,以至於需要動用這兩樣壓箱底的救命之物,玄玉子看來是下手重了一點。
“靈泉玉露,九轉還魂草……”我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麵具,帶著星空的空渺:“天材地寶,蹤跡難尋。歐陽聖女,丁聖子,你們這是要為誰求藥?竟如此急切?你們想煉製玉露解毒丸和九轉回魂丹嗎?”
歐陽菁林與丁小乙對視一眼,眼神交流間似有爭執,但最終歐陽菁林咬牙道:“實不相瞞,是為我宗一位遭歹人暗算的前輩療傷解毒。
前輩之傷,傷及心脈,還有桃花毒瘴,非此二物不可解。
還望門主念在……念在我宗與天機門以往並無深仇大怨,且日後必有厚報的份上,指點迷津!”
丁小乙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威脅:“若能救得前輩,合歡宗上下感激不儘!”
我輕輕“哦”了一聲,指尖在星圖某處虛點幾下,幾顆星辰明滅閃爍,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片刻後,我停下動作,抬手指向東北方向,那是大陸腹地、皇城所在。
“靈泉玉露,九轉還魂草,蹤跡縹緲,然天機並非無跡可尋。”我語氣平淡,“據在下觀測星軌,感應地脈,此二物最後顯化之機,與人間皇氣有所牽連。當今天子雲浩宇,承天受命,龍氣庇護,其皇府之內,彙聚天下奇珍,或存有靈泉玉露之精,九轉還魂草之籽,也未可知。”
“朝廷皇府?!”歐陽菁林與丁小乙同時驚呼,臉色都是一變。
朝廷,尤其是當今皇帝雲浩宇,手段淩厲,對江湖宗派掌控極嚴。
皇府更是守衛森嚴,高手如雲,更有皇室供奉、龍氣大陣守護。
“門主此言當真?”丁小乙眯起眼睛,語氣不善,“莫不是想借朝廷之手,除掉我等?”
我輕笑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聖子多慮了。
在下隻是據實推演,天機所示如此,信與不信,在你們。
皇府有此二物線索,其中凶險,二位應當明白。”
歐陽菁林眉頭緊鎖,沉吟道:“皇府……確實棘手。但若太上長老傷勢真需此二物……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她看向我,又問道:“門主可還有其他線索?比如,如何潛入皇府,或者,皇府中何人可能掌管此類寶物?”
我搖了搖頭:“天機隻示大略,不涉細枝末節,如何取之,是你們的事。不過……”我話鋒一轉,“在下近日夜觀星象,見紫微帝星之側,客星犯主,隱有波瀾。
皇城之內,近日或有機緣變動,龍氣流轉或有縫隙可尋。能否把握,就看你們的本事和……運氣了。”
我這倒不是虛言。
冉梟在皇城煉丹師大比奪冠,朱婷借彩蝶夫人之線欲攀附皇帝,這些動作看似微小,卻已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開始攪動皇城原本的權力格局和氣運流向。
對於有心人而言,這或許確實是渾水摸魚、潛入皇府的良機。
歐陽菁林與丁小乙再次對視,眼中光芒閃動,顯然都在急速思考。這個訊息太過震撼,也太過危險,但卻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多謝門主指點。”歐陽菁林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無論成敗,合歡宗記下這份人情。”
丁小乙也勉強拱了拱手,眼神卻依舊銳利:“希望門主所言非虛。否則……”
我冇有理會他的威脅,隻是淡淡道:“二位請便,在下還要繼續推演周天星軌。”
送走這兩位不速之客,觀星台上重歸寂靜。
我緩緩摘下麵具,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星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