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帶著無上威嚴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瞬間壓過了岩漿的沸騰與冉梟殘餘的笑聲。
一股熾熱、磅礴、彷彿與整個熔岩山脈連為一體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從赤火宗深處爆發,鋪天蓋地地朝著後山碾壓而來。
肖焱與肖燕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驚得臉色發白,肖焱更是失聲驚呼:“父親?”
冉梟掌中那簇新生的黑白雙色的“修羅焚天焰”輕輕搖曳,似乎對這強大的外來威壓產生了本能的抗拒與…躍躍欲試的吞噬**。
他臉上的狂笑已然收斂,恢複了慣常的平靜,但那雙眸子裡,卻燃燒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灼熱的光芒。
成功了!傳說中的修羅焚天焰,真的在他手中誕生了!儘管目前還極為微弱,隻是火種雛形,但其中蘊含的潛力和那焚儘一切、審判因果的至高意境,讓他清晰地看到了前路。
他迅速收斂氣息,將掌中那簇珍貴的修羅焚天焰火種小心翼翼納入丹田深處,以自身精純的靈力和真氣溫養。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望向威壓襲來的方向。
隻見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隕星般劃破天際,瞬息而至,落在岩漿池畔。
光芒散去,現出一名身著赤紅長袍,麵容與肖焱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嚴深沉,眉宇間彷彿有火焰紋路隱隱流動的中年男子。
他鬚髮皆呈暗紅色,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氣息如淵如獄,正是赤火宗宗主,肖燕與肖焱之父——肖炘!
肖炘的目光首先掃過下方依舊在咆哮翻騰、但因失去一顆核心火種而顯得有些萎靡的岩漿池,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妖蓮紅業火的本源被削弱了一絲!雖然對整個火脈影響不算大,但確確實實是被人強行剝離了一份!
緊接著,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釘在了懸於半空的冉梟身上。
當感受到冉梟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雜著九幽地冥火陰寒、金色陽雷剛猛以及一絲讓他都心悸不已的全新火焰氣息時,肖炘的臉色徹底變了。
“九幽地冥火?金雷陽力?還有…剛纔那股淩駕於業火之上的氣息…”肖炘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火焰的重量,“你這年輕小子,究竟是誰?為何來我赤火宗禁地,又做些了什麼?”
“父親!”肖焱連忙上前,想要解釋,卻被肖炘抬手阻止。
肖燕也緊張地看著父親,又看向冉梟,手心全是汗。
冉梟緩緩從半空落下,腳踏實地。麵對一位已是天人境的大修士的質問,他依舊不見慌亂,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晚輩冉梟,見過肖宗主。晚輩並無冒犯之意,隻是見貴宗聖火神異,心嚮往之,特來借一縷火種,以印證心中所想。方纔異動,乃是晚輩嘗試融合神火所致,驚擾宗主清修,還望海涵。”
“借一縷火種?融合神火?”肖炘眯起了眼睛,眼中火焰跳動,語氣聽不出喜怒,“說得輕巧。你可知妖蓮紅業火乃我赤火宗根基?你強行攝取,已傷及火脈本源!更遑論,你身上還有九幽地冥火這等至陰邪火的氣息…你修煉的,恐怕不是正道功法吧?”
冉梟卻平靜地搖了搖頭:“功法無分正邪,人心纔有善惡。晚輩所修,雖偏於掠奪吞噬,卻從未以此禍害無辜,隻為追求力量極致,守護心中之道。
今日取火,並未強奪,而是融合所得新焰……”
他頓了頓,坦誠道:“乃晚輩機緣巧合,以貴宗業火、九幽冥火及金雷陽力三者相融,僥倖得成‘修羅焚天焰’之雛形。
此焰雖成於晚輩之手,但其誕生,亦離不開貴宗業火之基。晚輩願以此焰未來成長之部分心得,與貴宗交流,以補今日取火之缺。”
岩漿池畔,氣氛凝重得彷彿要凝固。隻有那失去了部分核心的妖蓮紅業火,在池中不甘地低吼翻滾。
肖焱和肖燕大氣不敢出,看著對峙的父親與冉梟。
最終,肖炘眼中厲色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探究與算計。他緩緩開口道:“好一個‘功法無分正邪’!好一個‘修羅焚天焰’!冉梟,你很有膽色,也很有本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妖蓮紅業火乃我宗聖物,不容有失。你今日所為,已犯我宗門大忌!死罪可免,但需付出代價!”
“父親!冉梟他……”肖燕忍不住說話。
肖炘抬手製止她,繼續對冉梟道:“第一,你需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將今日攝取業火火種、融合新焰之法,外傳於任何第三人!
第二,百年之內,你需每隔十年,來我赤火宗一次,與我宗交流控火、養火、乃至這‘修羅焚天焰’相關心得!
第三,你需為我赤火宗,出手三次!在不違揹你本心道義的前提下,應我宗之請行事!”
冉梟淡淡一笑,拱手說道:“肖宗主所提要求並不過分,但我不想答應。”
肖炘一愣:“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