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石窟內瀰漫著血腥與邪氣消散後的焦糊味。執法弟子們迅速清理著戰場，銷燬邪異祭壇，看押著重傷垂死的季冠傑與巴彥上師。
戚秀長老看著孫振，越看越是滿意，忍不住又讚了一句：“孫師侄臨危不亂，雷法精純，心思縝密，此番立下大功，回宗後我定向宗主為你請功！”
孫振拱手謙遜道：“戚長老謬讚了。”
天音宗議事大殿內，氣氛莊重。宗主江闌珊親自宣佈了對孫振的嘉獎令。
“……真傳弟子孫振，臨危不亂，識破奸邪，勇救同門，於黑風洞一戰居功至偉。為表其功，特擢升其為宮部代長老，暫代宮部一切事務，望其勤勉任事，不負宗門厚望！”
旨意一下，殿內眾人反應各異。戚秀等長老微微頷首，認為孫振雖有運氣成分，但確實有功，且實力不俗，暫代長老之位也算合理。其他弟子則多是羨慕與敬佩。
孫振本人上前領命，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謙遜：“弟子孫振，謝宗主隆恩！定當竭儘全力，整頓宮部，不負宗主所托！”
然而，在人群後方，李磐低著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代長老！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原本應該是他的！他冒險偷聽，獻上秘密，結果呢？什麼也冇得到！反而讓孫振這個傢夥出儘了風頭，踩著自己和倒台的外公爬了上去！
更讓他妒火中燒的是，他眼睜睜看著柳如雪在事後走向孫振，柔聲細語地表達感謝，那雙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美眸中，竟然對孫振流露出欽佩甚至……一絲傾慕！
憑什麼？！孫振這個偽君子！
儀式結束後，李磐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已然顯得冷清的副長老院落。夜幕降臨，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對著月光猛灌悶酒，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孫振！柳如雪！你們這對狗男女！還有外公……老不死的……都該死！全都該死！”他醉醺醺地咒罵著，狀若瘋癲。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林月端著一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李……李師兄，你少喝點吧，喝多了傷身……”
若是平時，李磐或許還會對林月的關心有所觸動，但此刻他滿腔怨毒，看到林月，反而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落魄和孫振的風光，頓時遷怒於人。
“滾開！”他一把打翻林月手中的湯碗，湯汁濺了林月一身，“少在這裡假惺惺！看我失勢了？想來嘲笑我嗎？給我滾！”
林月嚇得後退一步，眼圈瞬間紅了，委屈地咬著嘴唇：“我……我冇有……”
“冇有？那你來乾什麼？嗯？”李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逼近林月，酒氣熏天，“是不是也看上孫振那個小白臉了？也想學柳如雪那個賤人去巴結他？！”
“我冇有！”林月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哼！最好冇有！”李磐惡狠狠地瞪著她，“你們都給我等著……我李磐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就在他發泄著無能狂怒之時，一個冰冷平淡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院門口響起：
“光憑喝酒和發脾氣，確實改變不了任何事。”
李磐和林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莫瓊不知何時又如同幽靈般站在那裡，依舊是那身灰衣，麵無表情，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莫……莫瓊？！”李磐的酒瞬間醒了一半，對這個神秘莫測又手段詭異的傢夥，他始終心存恐懼，但此刻被怨恨衝昏頭腦，恐懼反而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和……莫名的期待？這傢夥每次出現，似乎都會帶來“東西”。
林月看到莫瓊，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躲到了李磐身後。
莫瓊看都冇看林月，目光直接落在李磐身上，一步步走進院子：“不甘心？怨恨？覺得彆人搶了你的位置？”
李磐咬著牙，冇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莫瓊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毫無溫度：“弱者纔會抱怨不公。強者，隻會拿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手腕一翻，先是取出了一本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黑色玉簡，封麵上寫著《幽冥鬼陰訣》五個扭曲的大字。
“這是……”李磐感受到那玉簡上傳來的精純卻又邪異的能量波動，瞳孔一縮。
“一門直指大道的無上心法。”莫瓊的聲音帶著蠱惑，“修煉此功，進境神速，威力無窮，遠非天音宗這些粗淺功法可比。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擁有超越孫振，甚至向更高處複仇的力量。”
李磐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那本黑色玉簡，貪婪之色溢於言表，超越孫振！複仇！
但隨即他又想到什麼，警惕道：“代價是什麼？”
莫瓊淡淡道：“獲得力量，從來都需要付出代價。此功需每晚子時三刻尋一處幽靜墳地引幽冥鬼氣入體，過程有些痛苦，且需心誌堅定，否則易被鬼氣反噬，具體怎麼做功法裡麵寫的很清楚。
雖然有些危險，但與你即將獲得的力量相比，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李磐想了一下，又問道：“可我現在不過氣境十重，連個止境都不是，他已經是真人境高手，我得練到猴年馬月才能趕上他？”
莫瓊輕笑一聲，又取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小紙包，遞了過去。
“這又是什麼？”李磐下意識接過。
“‘蝕魂散’。”莫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物件，“無色無味，溶於水酒之中，天人境以下，飲之三日之內，神魂俱消，外表無異狀，如同暴斃。
孫振不過真人境四重，此毒足夠。”
李磐手一抖，差點把紙包扔出去，臉色煞白：“你……你給我這個乾什麼？！”
莫瓊看著他，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孫振剛任代長老，根基未穩，若是突然‘練功走火入魔，不幸暴斃’……你說，宮部長老之位，會落在誰身上？”
轟！
這話如同驚雷，在李磐腦海中炸響！
李磐聞言一驚：“你是說要……毒死他？這……他可是太上長老的真傳弟子，雖然說太上長老已經過世了，但……要是被髮現了，我……”
莫瓊淡淡一笑，說道：“怎麼？不敢？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此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恐懼、猶豫、良知……在極致的誘惑和怨恨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磐下定了決心：“好！小爺敢乾！”
莫瓊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不再多言，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隻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路，已經給你了。怎麼選，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