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一層薄霧籠罩著天音宗。
宮部演武場上,氣氛顯得有些異樣。十名精心挑選出的女弟子已然集合,她們大多容貌秀麗,年紀輕輕,修為在武境到氣境之間,臉上帶著一絲對即將到來的“秘境曆練”的期待和些許不安。
柳如雪赫然也在其中,她低垂著眼瞼,看似平靜,但微微攥緊的拳頭卻透露著內心的緊張。
季冠傑長老麵無表情地站在隊伍前方,他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氣息收斂,但仔細感知,卻能發現其眼底深處隱藏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陰戾。
“此次黑風洞曆練,旨在磨礪爾等心誌,探尋機緣。”季冠傑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路途遙遠,洞內情況複雜,一切需聽從本長老號令,不得擅自行動,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十名女弟子齊聲應道。
“出發。”季冠傑大手一揮,率先祭出一艘看起來頗為普通的飛行舟。女弟子們依次登上飛舟。
飛舟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宗門外的黑風洞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就在季冠傑的飛舟離開宗門護山大陣的同時,一道黃色的身影如同疾風般衝進了天音宗主的淨心蓮台。
“宗主!宗主!大事不好!”真傳弟子孫振氣喘籲籲,臉上滿是急切,甚至來不及行禮。
正在靜修的江闌珊緩緩睜開眼,看到愛徒如此失態,微微蹙眉:“振兒,何事如此驚慌?”
“宗主!季長老他……”孫振急聲道,“他帶著十名女弟子前往黑風洞,名義上是曆練,實則是要將她們作為‘貢品’,獻給西域極樂穀!”
“你說什麼?!”江闌珊霍然起身,周身氣息一陣波動,蓮台內的淨蓮都為之搖曳!“振兒,此話當真?你可有證據?如此指控一位長老,非同小可!”
“宗主!這是宮部副長老李磐親口所說。”孫振語速極快,“李磐親口承認,他偷聽到季長老與極樂穀妖人聯絡,需要十名‘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女修作為貢品,李磐正在趕來,欲當麵稟明宗主!”
“宗主!弟子李磐,有要事稟報!”李磐的聲音穿透水霧,清晰傳入。
“進來!”江闌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磐走入蓮台,他看到宗主冰冷的目光,嚇得渾身癱軟,磕頭如搗蒜:“宗主,這都是我外公……不,是季冠傑所為,我也是意外得知。”
李磐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以及關於季冠傑勾結極樂穀、需要十名特定生辰女修作為貢品的資訊,清晰無誤地稟報了一遍。
江闌珊聽完,臉色已然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她目光如電,再次射向李磐:“你所說,可是屬實?!”
李磐在宗主威壓下,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隻能涕淚橫流地拚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極樂穀……季冠傑……好!很好!”江闌珊怒極反笑,周身的氣息變得無比危險,“竟敢在我天音宗內行此魑魅魍魎之事!殘害同門,勾結邪魔,罪無可赦!”
她猛地看向孫振和葉青:“孫振,陳青!”
“弟子在!”
“你二人立刻持我宗主令,前往各部執法堂,調集絕對可靠的內門執法弟子二十人,由戚秀長老親自帶隊,乘坐最快的穿雲舟,即刻趕往黑風洞!
務必在季冠傑與極樂穀妖人交接之前,將十名弟子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並將季冠傑……就地擒拿!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是!”
孫振和葉青齊聲領命。
“此外,”江闌珊補充道,眼神冰冷,“傳令守山長老,即刻起封閉宗門,許進不許出!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離!本宗主要看看,這宗門之內,到底還藏著多少蛀蟲!”
“遵命!”
孫振和葉青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接過宗主令,轉身化作兩道流光,直奔各部執法堂。
片刻之後,一艘造型淩厲、速度極快的穿雲舟自天音宗沖天而起,撕裂雲層,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黑風洞方向追去!舟上以戚秀長老為首,二十名精銳執法弟子麵色肅殺,孫振和葉青也立於舟首。
而此刻,季冠傑的飛舟,已然接近了那荒僻陰森的黑風洞入口。他卻不知,身後利劍已然出鞘,天羅地網正向他罩來。
穿雲舟撕裂雲層,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戚秀長老站在船頭,麵色鐵青,周身煞氣繚繞。
她本就性情剛烈,得知季冠傑竟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怒火早已盈胸。
孫振和葉青分立兩側,神情凝重。
葉青手中緊握著一枚感應玉符,其上有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我身上一枚不起眼的護身符,被她昨夜暗中留下了一絲神識印記,此刻成了她知曉我位置的指引。
“再快些!”戚秀長老厲聲催促操控飛舟的弟子。
飛舟猛地一震,速度再次飆升,周遭景物已模糊成一片流線。
黑風洞位於一片荒蕪的山脈深處,此地靈氣稀薄,陰風怒號,常有低階妖獸出冇,平時鮮有人至。
洞窟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黑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當他們抵達黑風洞外圍時,遠遠便看到季冠傑那艘普通飛舟正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而他人已不見蹤影。
“停下!收斂氣息!”戚秀長老立刻下令。
穿雲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密林之中。戚秀長老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前蔓延探查,片刻後,她臉色更加難看:“洞口有隔絕探查的禁製,還布有法陣,他們應該已經進去了!”
“長老,我們直接殺進去?”一名執法弟子急切道。
“不可!”孫振立刻出聲阻止,“洞內情況不明,貿然闖入,恐季冠傑狗急跳牆,直接對弟子們下毒手!而且,極樂穀的人可能已在其中埋伏。”
戚秀長老看了孫振一眼,雖心急如焚,但也知我所言有理:“孫振,你有何想法?”
孫振目光掃過那幽深的洞口,沉聲道:“我先潛入探查,設法找到弟子們的位置,確保她們安全。長老您帶人在外佈下困陣,封鎖洞口,一旦收到我的訊號,或者裡麵有異動,立刻殺入接應!”
戚秀長老略一沉吟,果斷點頭:“好!就依你所言!務必小心!陳青,你與我一同佈陣!”
“是!”葉青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孫振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流轉,《音行身化訣》覆蓋全身,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周圍的光線和陰影,氣息徹底內斂,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朝著洞口掠去。
季冠傑佈下的隔絕禁製頗為高明,但他並未強行破解,而是如同遊魚般,找到了其能量流轉的一絲極其細微的間隙,將身法運轉到極致,險之又險地穿了進去,未引起任何波動。
孫振一入洞窟,一股陰冷潮濕、夾雜著淡淡血腥和邪異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通道曲折向下,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零星鑲嵌著的幽磷石散發著慘綠的光芒。
孫振屏息凝神,將神識感知提升到極限,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潛行。
洞窟深處,地勢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是一個刻畫著詭異血色符文的祭壇。十名女弟子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祭壇周圍,個個花容失色,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柳如雪也在其中,她臉色蒼白。
季冠傑站在祭壇前,背對著入口,他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骷髏頭法器,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準備著什麼儀式。
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極其詭異,不再是純粹的天音宗道法,而是夾雜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淫邪魔氣。
“快了……就快了……”季冠傑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急切,“隻要完成獻祭,尊者就能賜予我完整的《六慾天魔功》,再也不用受這反噬之苦!”
就在這時,石窟另一側的陰影一陣扭曲,一個穿著大紅鑲金邊僧袍、麵色慘白、眼神陰鷙的光頭中年男子悄然浮現,他脖子上掛著一串由細小骷髏頭組成的念珠,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正是極樂穀來人!
“季長老,時間差不多了吧?”那妖僧聲音尖細,如同夜梟,“穀主在那邊還等著呢。”
季冠傑連忙轉身,恭敬道:“巴彥上師請稍候,祭品已然備齊,儀式即刻開始!”
被稱為巴彥的妖僧目光貪婪地掃過祭壇上那些年輕鮮活的女子,舔了舔嘴唇:“嘖嘖,品質不錯,特彆是那個……”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如雪身上,眼中邪光更盛。
柳如雪感受到那目光,渾身一顫,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孫振潛伏在入口上方的陰影中,將下方情形儘收眼底,此時必須立刻動手!
他悄然向戚秀長老發出了預備動手的神念訊號。
與此同時,季冠傑似乎完成了準備,他舉起手中的黑色骷髏頭,口中咒語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祭壇上的血色符文開始逐一亮起,散發出妖異的紅芒。
十名女弟子頓時發出痛苦的悶哼,她們的精血和元氣正被祭壇強行抽取!
就是現在!
孫振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念《玄靈靜心訣》,九霄天音全力催動。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間籠罩整個石窟!並非真氣攻擊,而是極致的——音波!
刹那間,在季冠傑和那巴彥妖僧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祭壇的光芒驟然熄滅,腳下的地麵塌陷,似無數怨魂厲嘯著從四麵八方撲來。
“怎麼回事?!”“敵襲?!”
季冠傑和巴彥妖僧同時大驚失色,咒語被打斷,下意識地運轉功法抵禦那煩人的音波。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混亂中,孫振身影如電射出,目標直指祭壇。他的真氣轟然爆發,化作數十道淩厲的指風,精準無比地射向禁錮著女弟子們的無形能量節點。
噗噗噗!
禁錮應聲而碎!
“走!”孫振對著那些驚魂未定的女弟子低喝一聲,同時一把拉住離他最近的柳如雪,將她護在身後。
“孫振?!是你!”季冠傑率先從幻術中掙脫,看到是孫振壞他好事,頓時目眥欲裂,暴怒出手,一道蘊含著天魔邪力的漆黑掌印帶著腥風當頭拍來。
那巴彥妖僧也獰笑一聲,手中骷髏念珠飛出,化作九個慘白的鬼頭,發出淒厲尖嘯,從側麵咬向孫振。
“動手!”孫振對著洞口方向大吼一聲。
轟隆!
石窟入口處,戚秀長老含怒全力一擊,早已佈下的困陣瞬間發動,同時將洞口禁製強行轟開。
她一馬當先,如同憤怒的雌獅般衝了進來,身後二十名執法弟子結陣湧入。
“季冠傑!你這宗門敗類,拿命來!”戚秀長老的怒吼聲震得整個石窟都在顫抖,一道璀璨如星的劍光直劈季冠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