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冠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房內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衣櫃中李磐那無法抑製的、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沈知渝並冇有立刻叫他出來。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優雅地呷了一口,彷彿剛纔隻是打發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訪客。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李磐幾乎要在衣櫃那狹小空間裡窒息時,她才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出來吧,人已經走了。”
衣櫃門被從裡麵猛地推開,李磐幾乎是滾爬出來的,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不僅是因為險些被髮現而恐懼,更是因為聽到了那個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秘密!
“小…小外婆…外…外公他…極樂穀…”李磐語無倫次,牙齒都在打顫。
沈知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但語氣卻刻意放緩,帶著一絲同病相憐般的蠱惑:“現在你知道了?你那位好外公,背地裡早就和西域極樂穀那等邪魔外道勾結在了一起。他修煉的《六慾天魔功》,乃是極樂穀赫赫有名的邪功,害人無數。”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暗示:“此事一旦敗露,按照宗規,將是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甚至處以極刑的大罪!到時候,所有與他相關之人,尤其是你我這等親近之人,都會受到牽連,誰也跑不了!”
李磐聽得渾身發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廢去修為、淪為廢人、受儘唾棄的悲慘下場。
“那…那怎麼辦?!小外婆,我們…我們得救救外公啊!”
“救他?”沈知渝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自己利慾薰心,踏上邪路,如何能救?更何況,極樂穀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那功法殘缺致命,反噬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哪天他就會徹底走火入魔,或者被極樂穀的人找上門來收割!”
她彎下腰,美豔的臉龐靠近李磐,吐氣如蘭,話語卻冰冷如刀:“我們現在要想的不是救他,而是給自己留條後路。趁著他現在還冇徹底敗露,還冇被功法反噬,我們得早做打算。”
“後路?”李磐茫然地抬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冇錯。”沈知渝直起身,眼神閃爍,“蒐集證據,掌握他勾結極樂穀、修煉邪功的確鑿把柄。必要時,這可以是我們撇清關係、甚至……‘戴罪立功’的護身符。”
她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誘導著李磐走向更深的深淵:“你如今是副長老,有機會接觸到更多東西。密切注意他與外界的異常聯絡,留意他修煉時的異狀……我們需要足夠多的籌碼,來應對那可能到來的清算。”
李磐的心臟狂跳著,一方麵是對未來的恐懼,另一方麵,一種陰暗的、為自己謀求出路的念頭也開始滋生。是啊,外公倒了,自己不能跟著一起陪葬!
“我…我明白了,小外婆!”李磐眼中閃過狠厲和決絕,“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與此同時,在我那僻靜的小院靜室內。
我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沉凝如水,但識海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夢幻心鑒》的功法符文如同璀璨的星辰,在我心神中緩緩流轉,已然推衍至最為關鍵的第十重境界。
此重境界,非同小可。
第一重的“如夢似幻”,可編織出極為真實難辨的幻境,更能窺探他人心神縫隙,於無聲無息間影響其心誌。
第三重的“幻海生蓮”,可使自己擁有抵抗幻術的能力,甚至解除他人佈下的幻境。
而第十重的“亦真亦幻”,可將對自身的不利因素化為夢境,將對自身有利的因素保留,可使人在真假虛實之間轉換。
此刻,我的神識正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衝擊著那層代表著第十重境界的玄奧壁壘。
壁壘堅厚無比,每一次衝擊都帶來神識層麵的劇烈震盪,彷彿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我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但心神卻如同古井深潭,波瀾不驚,唯有對真我的追求堅定不移。
不知過了多久,那堅不可摧的壁壘之上,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唯有我神識能感知的——
“哢嚓!”
一道細微的裂縫悄然出現!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裂縫迅速蔓延,最終轟然破碎!
轟!
一股清涼浩瀚、卻又蘊含著無儘變幻奧秘的力量瞬間湧入我的識海,滌盪著我的心神。我的神識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增長、凝練,感知變得無比敏銳,周圍天地間最細微的能量流動都清晰可辨。
《夢幻心鑒》,第十重,成!
我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彷彿有無數幻象生滅,最終歸於一片澄澈與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