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宗,淨心蓮台。
聖女妙蓮華已然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素雅長裙,麵紗依舊,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她平安歸來,本是天大的喜事,宗門上下皆鬆了口氣,然而此刻蓮台內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江闌珊坐於主位,神色平靜。下方,戚秀、季冠傑、辛嫦等諸位長老皆在。
妙蓮華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諸位長老,本聖女有一事不明,還望解惑。”
她微微停頓,強壓著情緒:“我宗與赤火宗全麵開戰,此等關乎宗門存亡之大事,為何……為何無人設法營救於我?甚至無人提前傳訊於我,讓我有所準備,伺機脫身?若非恰逢其主力儘出,內部空虛,我與張教主恐怕早已……”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的質問與後怕卻顯而易見。她身為聖女,地位尊崇,卻在宗門決定與強敵開戰時,被遺忘甚至“犧牲”在了敵營深處,這讓她如何能不心寒、不憤怒?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一時語塞。
季冠傑乾咳一聲,出麵解釋道:“聖女息怒。此事……實乃無奈之舉。
當時局勢緊迫,赤火宗大軍壓境,宗門上下皆忙於備戰,且赤火宗對你看守必然嚴密,貿然營救恐打草驚蛇,反誤大事。宗門相信以聖女之能,定能吉人天相……”
“吉人天相?”妙蓮華打斷他,語氣更冷,“好一個吉人天相!若非宗主臨陣突破,力挽狂瀾,此刻我天音宗是否還存在尚未可知,我這‘吉人’恐怕早已是赤火宗熔火殿中的一縷亡魂了!”
戚秀長老脾氣火爆,聞言也有些掛不住臉,開口道:“聖女!當時情況危急,任何決策都需以宗門大局為重!難道要因一人而置全宗於險地嗎?”
“好一個大局為重!”妙蓮華氣極反笑,“既然如此,那我這聖女,在這大局之中,又算得什麼?”
眼看氣氛越發緊張,江闌珊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
她看向妙蓮華,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與安撫:“蓮華,此事確是宗門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當時戰事緊迫,千頭萬緒,未能周全,是本宗之過。”
宗主親自道歉,妙蓮華心中的怒氣稍平,但那份芥蒂卻已種下。她微微躬身:“弟子不敢。隻是希望日後若有類似之事,宗門……能多信任弟子幾分。”
江闌珊點了點頭:“經此一役,宗門絕不會再讓類似事情發生。”
雖然表麵緩和,但聖女與長老會之間,已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與此同時,在返迴天音宗的必經之路上,一片荒蕪的山巒之中。
幻月教主張憐星正踉蹌前行。她傷勢未愈,又一路奔逃,靈力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如紙。
妙蓮華修為更高,速度更快,兩人為分散風險,早已約定分頭返回宗門。
然而,就在她以為即將脫離險境時,一股熾熱而狂暴的氣息猛地從後方鎖定了他!
“妖女!哪裡逃!還不快與本長老回赤火宗。”
一聲怒吼如同雷霆炸響!隻見一道赤紅色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追來,赫然是一位留守宗門的赤火宗化境長老!他顯然是發現了張憐星逃脫,一路追蹤至此。
張憐星臉色大變,拚命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幻月靈力,試圖施展幻術遁走。
“哼!雕蟲小技!烈陽當空!”
那長老獰笑一聲,毫不留情,直接施展出殺招!他雙手虛抱,一輪刺目無比的赤金色烈陽在其身前凝聚,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與光熱,瞬間將張憐星倉促佈下的幾重幻術儘數焚燬!
轟!
烈陽如同一顆隕星,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狠狠地轟擊在張憐星的後背上!
“噗——!”
張憐星根本無力抵擋,護體靈氣瞬間破碎,鮮血如同不要錢般從口中噴湧而出!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前拋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山岩之上,骨骼不知斷裂了多少根,氣息瞬間微弱到了極點,陷入了昏迷。
那赤火宗長老飛身而至,看著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的張憐星,眼中閃過一抹殘忍:“哼,正好抓回去,交給宗主發落!”
就在他伸手要抓向張憐星時,異變突生!
旁邊山林陰影中,一道極其隱晦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
是莫瓊!
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無奇的樣子,但出手卻快如閃電!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詭異死寂氣息的灰芒,直接點向那赤火宗長老的後心要害!
那長老全然冇料到附近竟然還藏著人,而且氣息隱匿得如此之好!等他察覺到危機時,已然太晚!
“呃!”
灰芒輕易地洞穿了他的護體烈焰,冇入其體內。
赤火宗長老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體內的生機如同被瞬間抽乾,麵板迅速變得灰敗乾癟,不過眨眼功夫,竟直接化作了一具僵硬的乾屍,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莫瓊看都冇看那長老的屍體,目光落在昏迷的張憐星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上前將一顆散發著奇異生機的丹藥塞入張憐星口中,然後一把將她抱起,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