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迷境,位於一片終年瀰漫著淡粉色霧氣的奇異山穀之中。
這裡不像陰神門那般鬼氣森森,反而處處透著一種旖旎夢幻的氣息,奇花異草遍佈,亭台樓閣若隱若現,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然而,這份寧靜今日被徹底打破。
赤火宗龐大的艦隊如同燃燒的烏雲,懸停在幻月迷境之外,那熾熱狂暴的氣息與幻月教柔媚夢幻的氛圍格格不入,將粉色的霧氣都灼燒得翻滾退散。
宗主肖炘立於主艦船首,看著下方那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景象,眼中貪婪之色更盛。
他並未立刻下令進攻,而是對身旁一位口齒伶俐、修為在止境巔峰的弟子吩咐道:“去,告訴幻月教的人,就說我赤火宗宗主親臨,讓她們教主出來回話。語氣……客氣點,先禮後兵。”
“是,宗主!”那弟子領命,駕馭著一朵火焰雲,飛臨幻月迷境上空,運足靈力,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山穀:
“幻月教道友請了!赤火宗宗主肖炘真人法駕親臨,特來拜會幻月教主!還請教主現身一敘!”
聲音在山穀中迴盪,打破了以往的寧靜。許多幻月教的女弟子從宮殿樓閣中驚慌地探出頭,看著天上那煞氣騰騰的火焰艦隊,花容失色。
很快,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從山穀深處的一座精緻宮殿中飛出,懸停在半空,與赤火宗弟子遙遙相對。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著紫紗長裙、風韻猶存、但眉宇間帶著凝重與警惕的美婦人,紫紗之下那膚若凝脂的肌膚白得透亮,碩**白的大白兔呼之慾出。
她便是幻月教現任教主,張憐星。
“赤火宗?”張憐星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幻月教與貴宗素無往來,不知肖宗主如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那赤火宗弟子按照肖炘的吩咐,故作客氣地拱了拱手,但語氣中的倨傲卻難以掩飾:“張教主有禮了。我家宗主此行,乃是一片好意,特來告知貴教一個訊息,並送來一樁天大的機緣。”
張憐星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哦?不知是何訊息,又是何機緣?”
弟子朗聲道:“訊息就是,貴教以往所依附的陰神門,日前與我赤火宗及天音宗大戰,已然一敗塗地!其門主司馬安重傷瀕死,麾下勢力土崩瓦解,再也無力庇護爾等!這黑水河流域的格局,已然變了!”
此話如同驚雷,在幻月教眾弟子中引起一片恐慌的騷動。陰神門敗了?這確實是她們尚未得知的驚天訊息!
那弟子很滿意下方的反應,繼續道:“至於這機緣嘛……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陰神門這棵朽木已倒,貴教難道還想跟著一起陪葬嗎?
我家宗主惜才,見幻月教眾位道友皆是冰雪聰明之人,不忍見貴教誤入歧途,故特來給貴指一條明路!”
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絲威脅與誘惑:“從今日起,隻要幻月教願意歸附我赤火宗,奉我宗主為主,以往種種,概不追究!
並且,我赤火宗將提供庇護,保證再無他人敢欺辱貴教!甚至……還會賜予你們更好的修煉資源!這豈不是天大的機緣?”
圖窮匕見,臭不要臉!
所謂的保護,實則是吞併;所謂的機緣,實則是奴役。
張憐星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她豈能不知赤火宗的狼子野心?尤其是那宗主肖炘的好色之名,早已傳遍周邊。歸附赤火宗,幻月教這些女弟子的下場,恐怕比在陰神門下還要淒慘數百倍都不止!
“嗬……好一個‘保護’,好一個‘機緣’!”蘇憐星強壓怒火,冷聲道,“貴宗的好意,我幻月教心領了。但我教雖弱,卻也有幾分骨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不勞赤火宗費心庇護了,請回吧!”
那弟子臉色一沉:“張教主,你可要想清楚了!拒絕我赤火宗的好意,就是與我赤火宗為敵!這後果……恐怕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幻月教能承擔得起的!”
“不必多言!”張憐星斬釘截鐵,“幻月迷境不歡迎你們!你們若是要強奪我幻月教的地盤,我張憐星第一個不答應,縱然粉身碎骨,也休想讓我教弟子受爾等羞辱!”
“冥頑不靈!”弟子冷哼一聲,不再多費唇舌,轉身飛回艦隊覆命。
肖炘早已通過神識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臉上冇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容:“給過她們機會了,是她們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本宗主了!”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雷霆般炸響:
“赤火宗弟子聽令!攻破幻月迷境!反抗者,格殺勿論!降者,可免一死!”
“吼!”
三千烈火衛齊聲怒吼,聲震四野!龐大的艦隊如同燃燒的隕星,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下方那夢幻般的山穀,發動了狂暴的進攻!
無數火球、火箭、烈焰法術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幻月教的護教大陣瞬間被啟用,一層淡粉色的、如同琉璃般的光罩升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光罩劇烈震顫,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張憐星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厲聲道:“幻月教弟子聽令!啟幻月大陣!禦敵!”
幻月教的護教大陣“幻月琉璃罩”雖然玄妙,能製造幻象迷惑敵人,削弱攻擊,但在赤火宗艦隊狂風暴雨般的集中火力轟擊下,
尤其是肖炘親自出手,凝聚出的巨大火焰巨掌一次次狠狠拍落之下,僅僅支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裂開來!
轟隆!
粉色光罩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殺!一個不留!”肖炘冷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在每一個幻月教弟子的心頭。
失去了最大依仗,幻月教暴露在了赤火宗的鐵蹄之下。
“姐妹們!護教!”教主張憐星目眥欲裂,手持一柄月牙般的彎刀,率先衝了上去,紫衣飄飛,幻術與刀光交織,瞬間斬殺了數名衝在最前麵的烈火衛。
其他幻月教弟子也深知落入赤火宗手中的下場,紛紛咬緊牙關,壓下心中的恐懼,施展出各種幻術以及近身法術,拚死抵抗。
一時間,原本如夢似幻的山穀,化作了慘烈的修羅場。
嬌叱聲、怒吼聲、法術碰撞聲、利刃入肉聲、臨死前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粉色霧氣被烈焰和鮮血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幻月教弟子大多修為不高,且擅長的是幻術而非正麵搏殺。她們的幻術對付同階或者心誌不堅者或許有效,但在赤火宗這種大規模、紀律嚴明、且普遍修煉剛猛火係功法的軍隊麵前,效果大打折扣。
往往幻術剛起,便被狂暴的烈焰強行破除,隨後便是無情地屠殺。
不斷有身著綵衣的幻月教女弟子在烈焰中化為焦炭,或被利刃貫穿香消玉殞,或從空中墜落如同折翼的蝴蝶……
景象淒美而殘酷。
張憐星看著身邊弟子不斷減少,心如刀割,淚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她拚儘全力,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暫時逼退了幾名圍攻她的赤火宗長老,但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肖焱也加入了戰團,他手段狠辣,專門挑那些修為較弱的幻月教弟子下手,烈陽神掌所過之處,非死即傷,臉上帶著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投降吧!張教主!何必讓這麼多美人白白送死呢?”肖炘懸浮於空,並未再親自出手,隻是如同貓捉老鼠般戲謔地看著負隅頑抗的張憐星,“隻要你肯臣服,發誓效忠於本宗主,本宗主可以立刻下令停戰,並善待你的弟子們,如何?”
“呸!魔頭!休想!”張憐星吐出一口血水,眼神決絕,“幻月教隻有戰死的鬼,冇有跪著生的人!”
“你稱本宗主為魔頭?哈哈哈哈哈,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整個揚州,這天下,誰人不知我赤火宗是玄門正派,你幻月教是魔教附庸,既然你這臭娘們如此冥頑不靈!”肖炘失去了耐心,臉色一沉,“那你就給本宗主去死吧!”
他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色火線無聲無息地射向張憐星的心口!這一擊快如閃電,蘊含著天人境的恐怖威力,身受重傷的張憐星根本無力抵擋!
“教主小心!”幾名忠心耿耿的長老驚呼著撲過來想擋,卻被火線輕易洞穿,瞬間化為飛灰!
火線趨勢不減!
張憐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