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那輕描淡寫卻威力絕倫的一指,以及其周身那深不可測、宛如與天道相合的威嚴氣息,徹底征服了下方所有修士。在他們眼中,這絕非人間手段,分明就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眼見那白衣“天神”似乎事了拂衣去,準備離開,戚秀長老和辛嫦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如此機緣,豈能錯過?
戚秀強忍著激動,率先淩空躬身,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和急切,高聲呼喊道:“天神大人留步!今日蒙天神出手相救,恩同再造!懇請天神大人移駕天音宗稍作歇息,讓我等聊表謝意!”
辛嫦長老也立刻附和,聲音清越卻同樣充滿敬畏:“天神大人駕臨,實乃我天音宗萬載難逢之機緣!宗門上下皆翹首以盼,渴望能得天神隻言片語的點化,還請天神賞光!”
兩位長老一帶頭,下方無數天音宗弟子,甚至包括一些赤火宗弟子,都紛紛跪伏下來,或躬身行禮,齊聲高呼:“懇請天神駕臨!”
聲浪彙成一片,充滿了虔誠與渴望。
丹辰子原本欲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垂眸俯瞰下方黑壓壓一片的人群,那雙淡漠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他本不欲理會凡塵俗事,但此刻若直接離去,似乎反而更惹人注目。
他略一沉吟,聲音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路。”
短短兩個字,卻讓天音宗上下欣喜若狂!
很快,丹辰子被天音宗以最高規格的禮儀迎入了宗門主殿。宗主江闌珊早已聞訊出關,親自相迎。
主殿之內,靈氣氤氳,卻氣氛肅穆。天音宗宗主江闌珊雖為一宗之主,修為已達天人境巔峰,此刻在那白衣男子麵前,卻顯得格外拘謹和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小女子的怯意。
她親自奉上靈茶,然後屏退左右,隻留下幾位核心長老作陪。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靜坐不語、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丹辰子深深一拜,語氣無比謙卑地問道:
“天神大人駕臨,實令敝宗蓬蓽生輝。晚輩江闌珊,忝為天音宗宗主,有一修行困惑,積壓心頭十餘載,如鯁在喉,今日得見天神,鬥膽懇請天神大人慈悲,為晚輩指點迷津。”
丹辰子端起茶杯,並未飲用,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江闌珊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晚輩停滯於天人境巔峰已十有餘年,體內真氣靈力積蓄早已圓滿,卻始終不敢踏出那最後一步。
世間皆傳,欲成仙道,需渡天雷劫,以雷霆淬體,褪去凡胎,方可羽化登仙。然天雷浩蕩,威不可測,晚輩實在惶恐……敢問天神大人,晚輩是否……當渡此劫?”
這個問題,困擾了曆代無數站在天人境巔峰的修士,也關乎著江闌珊未來的道途甚至生死。她問出此話時,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期待與不安。
然而,丹辰子的回答,卻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殿內每一位長老和江闌珊的耳邊!
隻見他輕輕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然:
“我並非什麼天神,隻是一介山野散修罷了。”
第一句話就讓江闌珊等人愣住,但冇等他們消化,丹辰子接下來的話更是石破天驚!
“至於渡天雷劫……”他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諷,“此乃害人之法,絕非正道。乃是當年極樂穀穀主祖天行為了阻人成道、滿足一己私慾而散播的彌天大謊!”
“什麼?!”江闌珊失聲驚呼,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戚秀、季冠傑、辛嫦等長老也全都駭然變色,這顛覆了他們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認知!
丹辰子繼續淡然道:“天地自然,生化萬物,何曾降下雷劫阻人修行?
爾等可見草木精怪、山石異獸化形,或有雷劫相隨,蓋因其欲蛻去本形,強逆自然,故天地有所感應。
而我等人族,本就是天地靈長,道體天成,修行乃是感悟天地,發掘自身潛能,順天應人之路,何須渡劫?”
他的目光掃過震驚的眾人,聲音漸冷:“祖天行散佈此謠言,千百年來,不知害得多少驚才絕豔之士,枉死於雷霆之下,道消身殞。可謂其心可誅。”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江闌珊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搖晃,這個訊息對她衝擊太大。
丹辰子最後道:“順成人,逆成仙。此言流傳甚廣,然其中真意,世人皆謬解。所逆者,非是天,而是己身之貪、嗔、癡、慢、疑,是無窮儘之人慾私心。
若強行將修行理解為逆天而行,心存與天抗爭之念,則心魔叢生,戾氣漸長,非但不能成仙,反而必入魔道,最終萬劫不複。”
“修行之道,在於‘順應’二字。順應天道法則,明晰本心,克己複禮,如此方能天人合一,得證大道。強求逆天,實乃一心取死之道。”
一番話,如暮鼓晨鐘,振聾發聵!
徹底顛覆了江闌珊等人的修行觀念!
原來……千百年來奉為圭臬的渡劫成仙之說,竟是如此一個驚天騙局?!
江闌珊呆立原地,道心劇烈震動,十餘年的瓶頸竟在這一刻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但更多的卻是後怕與茫然。
而丹辰子已然起身,彷彿隻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下還有要事,已言儘於此,好自為之。”
說罷,他身影漸漸變淡,如同融入虛空,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隻留下天音宗的一眾高層,沉浸在無與倫比的震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