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霧氣愈發濃重,幾乎化不開,將整個河麵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天音宗艦隊各船都加強了警戒,巡邏弟子們瞪大了眼睛,神識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不敢有絲毫鬆懈。
突然,位於艦隊側後方的一艘警戒快舟附近,水麵毫無征兆地炸開一道巨大的水花!伴隨著一聲淒厲的、絕非人類的尖嘯,一股濃鬱的妖氣混合著陰煞之氣沖天而起!
“敵襲!水裡有東西!”警戒快舟上的弟子立刻發出警報,警訊符籙瞬間升空炸開!
嗚——!
淒厲的警報聲立刻響徹整個艦隊。
幾乎同時,那一片水域接二連三地炸開,數頭體型龐大、形似巨鱷、但渾身覆蓋著黑色骨甲、眼冒紅光的陰煞水妖猛地竄出,瘋狂地攻擊那艘警戒快舟!
它們的利爪和撕咬帶著腐蝕性的黑氣,瞬間就將快舟的防護光幕打得搖搖欲墜!
“是陰神門豢養的蝕骨妖鱷!快支援!”附近戰船上的值守長老立刻怒吼,數道攻擊光芒立刻射向那些水妖。
戰鬥瞬間爆發,光芒閃耀,轟鳴聲、水妖的嘶吼聲、弟子的呼喝聲打破了夜的寧靜。艦隊側後方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吸引了過去。
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一道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的模糊黑影,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避開了交戰區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迅速靠近了天音宗主艦所在的區域。
主艦體積龐大,如同移動的小山,周圍有數艘護衛艦艇。那黑影顯然對主艦的巡邏規律極為瞭解,巧妙地利用護衛艦換防的短暫間隙,以及霧氣最濃的片刻,如同附骨之疽般貼近了主艦巨大的船體。
她並冇有試圖從甲板登船,而是如同壁虎般,沿著潮濕冰冷的船壁,向上攀爬,最終無聲無息地翻過欄杆,落在了主艦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陰影裡,整個過程快如鬼魅,冇有驚動任何明哨暗哨。
黑影略微停頓,顯露出俞汐略顯蒼白而緊張的麵容。她快速打量了一下週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劇烈跳動和那絲負罪感,朝著記憶中戚秀可能所在的艙室方向潛行而去。
主艦,戚秀的臨時指揮艙室外,守衛森嚴。
兩名氣息沉穩的氣境後期弟子如同門神般站立兩側。忽然,其中一人眼神一厲,低喝道:“誰?!出來!”
陰影中,俞汐緩緩走了出來,她散去身上的隱匿法術,露出真容,臉上帶著疲憊、惶恐又有一絲懇切的表情。
“是我,俞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我要見戚秀師姐。”
守衛弟子顯然認得她,或者說認得她的通緝畫像,頓時如臨大敵,長劍瞬間出鞘:“俞汐?你竟敢擅闖主艦!來人……”
“住手!”艙室內傳來戚秀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讓她進來。”
守衛弟子一愣,但還是恭敬應道:“是,長老!”
艙門開啟,俞汐咬了咬嘴唇,低著頭走了進去。
指揮艙內佈置簡潔,戚秀並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水域地圖前,背對著門口。
她甚至冇有轉身,隻是冷冷地道:“你居然還敢回來找我?當初你離開天音宗時,發誓說永遠不會再回來,還是你覺得我戚秀念舊,就不會怪你?”
俞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悔恨:“師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是我鬼迷心竅,這些年我在外遊蕩,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日日受儘煎熬……”
她聲淚俱下,訴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和對過去的悔恨。
戚秀依舊冇有轉身,但緊繃的背影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絲。她和俞汐年少時的情誼,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師姐,我聽說你們在與陰神門對峙,這次我是來幫你們的!”
俞汐抬起頭,淚眼婆娑,說道:“我無意中在一家客棧內偷聽到了司馬安的重大陰謀!他在出發前就秘密煉製了一件能汙穢星辰之力的邪寶,對季長老的九天星鬥陣也有剋製作用。
一旦煉成,陣法危矣!我……我必須把這個訊息告訴你!”
她的話語半真半假,急切而充滿“誠意”。
戚秀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審視著跪在地上的俞汐。她的眼神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哦?是何邪寶?如何煉製?在何處煉製?”戚秀一連串發問,語氣依舊冰冷。
俞汐早有準備,流利地說出了一部分真實但無關緊要的陰神門煉器情報,細節詳實,增加了可信度,但關鍵資訊卻模糊處理或直接隱瞞。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師姐,求你信我這一次!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隻求能戴罪立功,留在師姐身邊,哪怕做一個最低等的仆役!”俞汐再次叩首,姿態放得極低。
戚秀沉默地看著她,久久不語。指揮艙內隻剩下俞汐壓抑的抽泣聲。
良久,戚秀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情報,我會覈實。至於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俞汐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依舊是悔恨交加的表情。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戚秀話鋒一轉,厲聲道,“從現在起,封印你的修為,囚於主艦底艙,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若你所言有半句虛假,休怪我劍下無情!”
說罷,戚秀屈指一彈,數道禁製光芒打入俞汐體內,瞬間封鎖了她的丹田和主要經脈。俞汐悶哼一聲,修為頓時被壓製到了煉氣期左右。
“帶下去!嚴加看管!”戚秀對門外命令道。
兩名守衛弟子進來,將看似虛弱無助的俞汐押了下去。
艙門關上後,戚秀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她並非完全相信俞汐,但對方提供的情報細節又不似作偽。將其囚禁在身邊,既是懲罰,也是觀察。
然而,戚秀並不知道,俞汐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被留在主艦上。隻要上了船,靠近了核心區域,她就有機會慢慢探尋陣圖的秘密。修為被封印?這對一個精通隱秘手段的前天音宗核心弟子來說,並非完全無法可想。
陰謀的種子,已然藉著夜色與霧氣,被種在了守護最嚴密的旗艦之上。
而另一邊,我和石勇他們也聽到了後方傳來的短暫騷動和警報聲。
“怎麼回事?後麵打起來了?”石勇猛地站起,抓起旁邊的戰斧。
白薇和葉青也緊張起來。
我神識向外蔓延,仔細感知了一下:“不是大規模進攻,像是小股騷擾。已經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