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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陸宴辭變了。
他每天待在手術室的時間超過十六個小時。
他不眠不休,拒絕休息,甚至在一次連續三台高難度手術後暈倒在更衣室。
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是問:“許清歡有訊息了嗎?”
這三個月裡,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他去求了賀京舟,去查了許清歡所有的銀行賬戶軌跡,去查了她老家早已荒廢的祖屋,甚至買斷了所有自媒體平台關於她的搜尋關鍵詞。
可許清歡,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一晚,她拔掉針頭,帶著滿身血汙走出醫院,冇有帶走任何東西。
陸宴辭回到了那套婚房。
房子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琴房裡還擺著她親手選的樂譜,餐桌上還鋪著她最喜歡的淺米色桌布。
他不敢開燈。
每當黑夜,他就會坐在客廳的地上,手裡攥著那一疊厚厚的人流手術記錄單和病危通知書,反覆地看。
每一看,都是一次淩遲。
他開始嘗試許清歡曾經受過的苦。
他在寒冬的深夜,不穿大衣坐在露台上,任由冰霜打濕頭髮,試圖去感受她那天大出血時,身體一點點冷下去的絕望。
他甚至在深夜裡學著許清歡的樣子開啟直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話。
“清歡,今天我又救了一個人。那個男孩也有兩個月大,他母親哭著求我的時候,我想到了你”
他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淚水砸在地板上。
他曾經嘲笑她的情感指導是販賣焦慮,可現在,他成了那個最焦慮、最痛不欲生的人。
他懲罰自己不準睡覺,不準吃好的,不準笑。
隻要閉上眼,就是許清歡光著腳走在冰冷走廊上的背影。
直到這一天,一封冇有寄信人地址的掛號信,寄到了他的辦公室。
信封裡冇有信紙,隻有一張照片和一份嶄新的醫療診斷書。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南方的臨海小鎮。
鏡頭裡,一個穿著寬大白色長裙的女子,正背對著鏡頭給流浪貓餵食。
雖然隻是一個背影,陸宴辭卻在那一瞬間,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是許清歡。
哪怕她瘦得像一張紙,哪怕她的長髮剪短了,他也絕不會認錯。
信封裡的那份醫療診斷書,來自於南方某偏遠城市的康複中心。
診斷欄上寫著:重度抑鬱症、內分泌係統紊亂、術後感染性貧血
而在診斷書的背麵,有一行娟秀卻略顯虛弱的字跡,那是許清歡的真跡:
“陸醫生,那個覺得冇你活不下去的瞬間,我終於熬過去了。請彆再來尋我,就當我死在那場大雪裡。”
陸宴辭捧著那張紙,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放聲大哭。
那是她的道彆。
她用最後的一絲氣力告訴他,她贏了,她不需要他了。
可陸宴辭顫抖著手,撥通了去往那座城市的機票查詢電話。
“清歡,你熬過去了。可我,熬不過去了。”
他要去找她。
哪怕是跪在她的腳邊,他也必須要再見她一麵。
哪怕,她已經不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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