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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網擁有八百萬粉絲的情感博主。
在過去的五年裡,我每天都會在深夜準時開啟直播,傾聽無數個在愛情裡痛不欲生的靈魂。
我最出圈的一句語錄,被無數粉絲奉為佳句。
“你要克服那個瞬間。那個覺得冇他就活不下去的瞬間。隻要你咬牙熬過那個瞬間,你就贏了。”
今天,是我和陸宴辭相戀的第三年,也是我們訂婚的前夜。
為了慶祝,陸宴辭的圈內好友在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組了一個局。
“今晚是宴辭單身的最後一夜,咱們玩點刺激的!坦白局!”
陸宴辭的發小,京圈有名的公子哥賀京舟,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眾人起鬨,酒瓶在桌麵上旋轉。
令人意外的是,第一把,瓶口就穩穩地對準了陸宴辭。
陸宴辭那張冷靜矜貴的臉,在此刻的燈光下,顯得越發深邃。
賀京舟清了清嗓子。
“陸二,明天就要和嫂子訂婚了。當著大夥的麵,坦白這輩子你有冇有恨過或者蓄意報複過一個人?”
我愣了一瞬間。
陸宴辭是京大第一醫院最年輕的頂尖心外科醫生。
他曾在地震災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隻為多救下哪怕一個人。
在我的認知裡,他是一個有著極高道德底線和職業操守的人。
我不信他這樣清光霽月的人,會和蓄意報複這種字眼扯上關係。
“有。”
“為了報複一個女人,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扮演一個完美的深情愛人。我瞭解她的喜好,迎合她的三觀,把她從一個神壇上拉下來,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我。”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有個富二代八卦地追問:“這麼狠?那後來呢?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陸宴辭終於轉過了頭。
他那雙總是對我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卻冷冇有一絲溫度。
“後來啊,”陸宴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後來,她就坐在我身邊,甚至還在為了明天要嫁給我而沾沾自喜。”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僵硬地坐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甚至就在十分鐘前,我還在洗手間的隔間裡,驗出自己懷孕。
我已經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今晚要在眾人麵前給他這個巨大的驚喜。
然後徹底宣佈退網,迴歸家庭,做陸太太。
可現在,我看著周圍那些所謂的好朋友,他們冇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賀京舟點燃了一根菸,偏過頭去;
其他幾個女人甚至掩著嘴,發出輕笑。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在這個包廂裡,在這個我以為滿是祝福的圈子裡,隻有我一個人,是被矇在鼓裏的小醜。
“宴辭”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試圖去抓他的手。
那隻曾經無數次在冬夜裡替我捂腳的手,那隻曾經親手為我戴上訂婚鑽戒的手。
陸宴辭冷漠地避開了我的觸碰。
他甚至嫌惡地拍了拍被我大衣衣角擦到的袖口。
“許清歡,”他第一次用這種冰冷到骨子裡的語氣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不是最擅長替彆人分析情感嗎?你不是最喜歡在直播間裡教彆人怎麼保持清醒嗎?怎麼,到了自己身上,連真情還是假意都分辨不出來了?”
我的胃裡開始翻江倒海,強烈的生理性不適伴隨著手腳的冰涼,讓我幾乎坐不住。
“為什麼”
我死死咬住下唇,死死盯著他,“我做錯了什麼?”
陸宴辭突然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
他從懷裡掏出皮夾,抽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甩在我的臉上。
那是一個笑得如同陽光般燦爛的年輕女孩。
“她叫阮星。是我的初戀,也是我差一點就要共度一生的未婚妻。”
陸宴辭的聲音隱隱發抖。
“四年前,我們在籌備婚禮。因為我工作太忙,忽略了她的情緒,她患上了抑鬱。那天晚上,她情緒崩潰,通過直播間連麥到了你。”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四年前阮星
那個深夜,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她在直播間裡無助地問我:“許老師,他連拍婚紗照都能遲到是不是代表他根本不愛我了?我真的好痛苦,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出於責任感,我溫和地安撫著這個瀕臨崩潰的女孩:“姑娘,你要克服那個瞬間,那個覺得冇他活不下去、被全世界拋棄的瞬間,隻要你咬牙熬過那個瞬間,你就贏了。深呼吸,不要一個人硬扛。”
“想起來了嗎?”
陸宴辭猛地傾身向前,修長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就因為你那句自以為客觀的情感指導!”
陸宴辭眼底泛起隱忍的猩紅。
“阮星聽了你的話,她覺得離開我是最優解,所以連夜退掉了婚紗”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取消了我們的婚禮,連夜出了國。從那以後,我再也找不到她就因為你那句輕飄飄的話語,徹底切斷了我們的所有退路!”
我跌坐在真皮沙發上,渾身發冷。
那些過去三年裡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一點點收緊。
螢幕亮起,原本冷眼旁觀的眾人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來電顯示不是彆人,是阮伯父——阮星的爸爸。
前一秒還冷漠如冰的陸宴辭,在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眼神立刻變了。
他毫不避諱地當著我的麵接起電話,甚至冇顧得上起身,。
“阮叔叔,您說。”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猛地站直了身體。
“真的嗎?星星她她真的願意原諒我,肯見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表態。
“這邊的爛攤子我會處理乾淨,絕不會再讓星星受半點委屈。”
爛攤子。
原來我這三年的傾心相付,我為了他放棄的那些升職機會,我滿懷期待憧憬的明天那場盛大訂婚宴
甚至我肚子裡剛剛孕育出的那個小生命,在他眼裡,都隻是爛攤子。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冇有歇斯底裡,也冇有再流一滴眼淚。
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扶著沙發的邊緣一點點站起身。
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
我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卻堅定地撥通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是我,許清歡。”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漫天風雪中飄得極遠。
“幫我安排明天上午的手術我要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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