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進8錄製開始了,氣氛凝重,大家都各自精神緊繃。
李文琦坐在他旁邊,膝蓋併攏,手指絞在一起。
「緊張了?」許曜問。
「有一點。」李文琦老實承認,然後抬起頭看他,「曜哥,你緊張嗎?」
「超級超級緊張。」許曜笑著說。
「嘻嘻,你逗我。」李文琦笑了,心情也放鬆一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候場區的角落裡有一台顯示器,同步台上的情況。
畫麵裡,第一組上場的蘇啟凡和趙軻已經唱完了《袖手旁觀》,兩個人站在舞台上,手握著麥克風,表情都有些緊繃。
楊昆低頭看著麵前的紙,沉默了幾秒。
「晉級的是——蘇啟凡。」
趙軻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知道了結果。
他轉過身,和蘇啟凡擁抱了一下,然後走下舞台。
候場區的門被推開,趙軻走進來,他的眼眶有點紅。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揹包,對著候場區裡剩下的學員點了點頭,說了句「加油」,然後推門離開了。
候場區裡安靜了幾秒。
李文琦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小聲說:「他唱得很好啊……」
「是唱得很好。」許曜說,「但比賽就是這樣,有輸就有贏,有人留下來就有人需要離開。」
顯示器傳來第二組的聲音,莫海婧和鄧小巧,《傻子》。
兩個人唱完之後,楊昆沉默的時間比第一組長。
「晉級的是,莫海婧。」
鄧小巧站在舞台上,拿著麥克風的手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楊昆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下舞台。
走進候場區的時候,鄧小巧的眼睛已經紅了,明顯有淚花,隻是堅強地忍著。
李文琦站起來,想說什麼,但鄧小巧已經推門走了。
「太快了。」李文琦坐下來,聲音有點發緊,「曜哥,比賽都太殘酷了。」
許曜沒有安慰她:「從今天開始,每錄一場,就會少一半人。」
然後,許曜心中有點感慨,甚至有一點小小的,一閃而過的慚愧。
如果李文琦不是遇上自己,可以走得更遠的,可惜了……
接下來,第三組上場。
秦曉林和戎琦,《王妃》混搭《Dangerous》。
「晉級的是——戎琦。」
第四組,Robynn&Kendy和蘋果園組合,《說你愛我 I Swear》。
兩對組合四個人站在舞台上,和聲編得很精巧。
蕭境騰在旁邊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你們的默契已經不是聲音的配合了,連著裝都搭配過,Robynn&Kendy穿黃色,蘋果園穿綠色,四個人站在一起很舒服。」
汪鋒也給了很高的評價:「從演唱、從配合性上來講,你們都已經沒有問題,幾乎所有的地方都非常準,找不到什麼瑕疵。」
楊昆的表情很糾結:「我覺得這是今天晚上我最擔心的,我最最擔心的四個人,反而在這個舞台上表現出奇地好。我很奇怪,從選中這首歌那一刻起,把他們四個人放在一組,我沒覺得他們兩兩是一個組合,而是覺得今天晚上他們四人纔是一個組合。」
所有人都知道,誇得越狠,選得越難。
「晉級的是——Robynn&Kendy。」
蘋果園組合的兩個男生對視了一眼,瘦高的那個咬了咬嘴唇,胖一點的那個拍了拍搭檔的肩膀。兩個人對著導師席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
李文琦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頭看著許曜:「曜哥,你以前參加過比賽嗎?」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淡定?」
許曜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已經輸過一次了。」
不對,如果算是表姐一起,在好嗓門這個舞台上算輸過兩次。
「輸過?你不是沒有參加過比賽?」
許曜沒有展開說,隻是笑了笑:「所以我不能輸了。不過文琦,我不是針對你,我的對手是所有人,我會打敗所有人。」
李文琦心裡有些鬱悶:「曜哥,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讓我比賽過程心情好一點嘛。」
第五組,徐劍湫和開開,《泡沫》。
許曜坐直了身體。
這首歌很難唱,鄧紫棋的原版高音區很考驗氣息控製。
徐劍湫的聲音偏薄,但情感很真摯。
開開的音域更寬,但有些地方處理得不夠細膩。
兩個人唱完之後,蕭境騰先開口點評:「我覺得劍秋比較有彈性,比較柔軟。開開比較僵硬,大的時候就很巨大,抖音的時候就很抖,小的時候就很小。」
他頓了一下,直接說了自己的判斷:「我支援劍秋。開開,你應該要從今天開始拓展你的發聲位置,可以讓你在唱歌的時候更柔軟、更輕鬆。我一直很擔心你這樣唱歌,你的聲帶、你的喉嚨,其實是非常受傷的。」
開開站在舞台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楊昆沉默了很久。
「晉級的是——徐劍湫。」
徐劍湫站在舞台上,臉上的表情是喜悅,也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喘氣。
他轉過身,和開開擁抱了一下,開開拍了拍他的後背,說了句什麼,徐劍湫點了點頭。
走進候場區的時候,徐劍湫徑直走到許曜麵前,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實話實說,我腿軟了。」他說。
「看出來了,你外強中乾。」許曜開玩笑說。
徐劍湫深吸了一口氣,仰頭靠在沙發上:「其實,開開唱得真的很好。」
「但你晉級了。」
「對。」徐劍湫閉上眼睛,「兄弟,但我台上差點就沒頂住。」
許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第六組,陳泳馨和劉珂,《如果雲知道》。
這首歌的前奏一響起來,候場區裡就安靜了。
陳泳馨的聲音乾淨透亮,劉珂的聲音溫柔深沉,兩個人的聲線纏繞在一起,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
唱到副歌的時候,陳泳馨轉過頭看了劉珂一眼,劉珂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眼神在舞台上交匯了一下,然後又各自轉開。
唱完之後,陳泳馨的眼眶紅了。她站在舞台上,聲音有些哽咽:「從試音開始認識劉珂,他一直很溫柔。」
劉珂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楊昆看著兩個人,嘆了口氣:「我覺得他們兩個都很年輕,情感如此豐富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吶英在旁邊笑著起鬨,但楊昆的表情很認真。
「晉級的是——陳泳馨。」
陳泳馨站在舞台上,眼淚掉了下來。
她轉過身,劉珂已經張開了手臂。
兩個人擁抱了一下,陳泳馨哭得更厲害了,劉珂拍了拍她的後背。
走下舞台的時候,陳泳馨還在擦眼淚,她特意來到許曜身旁:「曜哥,加油。」
許曜點了點頭。
終於,現場導演推門進來:「第八組,李文琦、許曜,準備上場。」
李文琦突然開口:「曜哥。」
「嗯?」
「這幾天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她的聲音很輕,「選歌的時候你幫我定Key,排練的時候你一直帶著我,錄音的時候我唱不好你就陪著我一遍一遍重來……」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忽然有點捨不得離開。」
「說不定離開的是我呢?」許曜安慰。
「我知道,你一定會贏的,你的眼神說明瞭一切。」李文琦有些悲觀。
許曜轉頭看著她,想了想開口:「這樣,不管誰輸誰贏,我們常聯絡。」
李文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曜哥,你要說話算話哦。」
李文琦的聲音這才雀躍起來。
「說話算話。」
「那我們拉鉤。」李文琦伸出小拇指。
許曜看著她伸出來的小拇指,忍不住笑了。
一米八五的胖子和一米六出頭的小姑娘,站在舞台通道裡,像兩個小學生一樣拉了鉤。
這畫麵,不知道會不會被拍進去當素材,確實好玩又滑稽。
兩個人走出通道,踏上舞台。
燈光傾瀉下來,白茫茫的一片。
許曜站在舞台中央,李文琦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但在這個巨大的舞台上,她顯得格外小。
木吉他的前奏響起來,緩緩流淌,像夜晚的風。
這首歌,他們已經練了五天。
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換氣點,每一次眼神的交匯,都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許曜沒有再想技巧,沒有再想輸贏。
他隻是站在那裡,讓聲音從胸腔裡流出來。
李文琦的聲音在他之後接進來,乾淨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
兩個人的聲音纏繞在一起,一個沉穩,一個清澈,一個托著,一個飄著。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許曜的聲音慢慢地收攏,像夜幕降臨。
李文琦的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符上停留了半拍,然後輕輕地落下去。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錄製現場安靜了很久。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首歌裡,還沒有回過神來。
然後,纔是掌聲響起來。
不是那種熱烈的、爆發式的掌聲,而是緩慢的、越來越響的掌聲,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湧上來。
楊昆坐在導師席上,鼓著掌,表情有些複雜。
齊勤轉過頭看了蕭境騰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首歌,」楊昆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是我聽過的最安靜、最有力量的《Vincent》。」
他頓了一下:「你們兩個的聲音,一個是大地,一個是天空。」
齊勤接過了話頭,聲音溫和而認真:「李文琦的聲音非常清純,可以劃破夜空,而許曜的聲音又成全了李文琦。」
汪鋒點了點頭,把兩隻手比劃了一下:「許曜的聲音像一棵茂盛的大樹,李文琦是樹上的花。他們的演唱,一定會成為《Vincent》眾多版本裡排名非常靠前的一個。」
吶英也感嘆道:「這樣的編排簡直出乎意料,一定是舞台上最難忘的一首改編。」
蕭境騰坐在旁邊,難得地沒有賣萌。他認真地看著舞台上的兩個人,開口說了一段很長的話。
「許曜和李文琦,他們的聲音放在一起,讓我想起梵穀的畫。許曜的聲音是深藍色的夜空,李文琦的聲音是那些旋轉的星星。」
他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糾結:「如果選許曜,可又想李文琦比較小,一定會受很多波折。如果選李文琦,可又想許曜會像大樹一樣包容,非常難得。」
蕭境騰說完,攤開手:「所以我選不出來。」
吶英被逼無奈,笑著說了一句話,讓全場都笑了:「音樂是不能這麼比較的,太殘忍了!」
但笑過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昆身上。
楊昆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麵前的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舞台上的兩個人。
一大一小。
年長的代表著堅持,年少的代表著希望。
「我知道你們都在等我說結果。」楊昆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我真的很難選。」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想要的是,一首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歌。」
「你們做到了。」
「不管是許曜還是李文琦,你們都是楊門最強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