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建劇組的人選,顧淮心裡早就有了譜。
電話接通時,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鍵盤敲擊聲。
「叫獸,忙著呢?」顧淮笑著開口。
易曉星的聲音帶著點自嘲的懶散:「你還不知道我?萬合天宜最近沒什麼活兒,閒得快長毛了。」
「巧了,我這兒有活。」顧淮直截了當,「我有個網劇專案,你來給我當副導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謔?」易曉星的聲音瞬間拔高,「你這是跨界當製片人了?還是直接升導演了?」
「導演。」顧淮答得乾脆,「投資不算大,600萬。」
「600萬還不算大?」易曉星咋舌,「這錢夠拍幾十部《萬萬沒想到》了!你小子可以啊,剛拍完男主就張羅起自己的專案了?」
「少貧嘴。」顧淮笑罵,「來不來給句準話。」
「來!怎麼不來!」易曉星的聲音裡透著股興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跟著你混總比坐冷板凳強。」
「對了,把白克帶上。」顧淮補充道。
「帶他幹啥?」易曉星愣了愣。
「我這兒有個角色適合他。」
「他那演技那麼差,能演啥?」
顧淮沒多解釋,「你別管那麼多,把人帶來就行。」
「行吧,聽你的。」易曉星有些疑惑,還是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顧淮望著窗外的雨簾笑了笑。
他知道易曉星的本事,前世《萬萬沒想到》之後,這傢夥不僅拍網劇,還跨界執導電影,尤其擅長用低成本撬動高票房,喜劇節奏把控得極準。
讓他來當副導演,既能把控現場排程,又能在風格上和自己形成互補,再合適不過。
至於白克,顧淮心裡打得更細。
雖說去年陰差陽錯,自己接了「王大錘」的角色,讓白克錯失了一炮而紅的機會,但他一直覺得,白克是塊被低估的璞玉。
前世他演過不少電影,演的配角都挺出彩的,尤其那些帶著點荒誕感的小人物,總能被他演出獨特的味道。
眼下他雖沒經過太多打磨,片酬不高,潛力卻足,正好符合《新生》的成本控製需求。
顧淮翻出劇本,在「學長徐歐」這個角色名旁畫了個圈。
這個角色是費可進入大學後的第一個「引路人」,起初熱情友善,把費可當成親弟弟照顧,可當他發現費可一直再欺騙他,然後揭穿他,那種從信任到震驚,再到怨恨的情緒層次,需要演員有足夠細膩的表現力。
白克身上那股「老實人」的氣質,正好能反襯出角色後期崩潰時的衝擊力。
......
......
資金到帳和劇組組建還需些時日,顧淮便想著回學校補幾天課,畢竟請假太久,再不露臉,怕是要被輔導員約談了。
剛進校門沒兩步,手機就彈出孟梓義的訊息:【圖書館三樓靠窗位置,速來!】
他推開閱覽室的門時,孟梓義正趴在桌上晃腿,見他進來,「噌」地站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僻靜角落拖。
「你可算來了!」她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快說,到底讓我演什麼角色?這幾天我連做夢都在猜,再不說我可要撓你了!」
顧淮被她晃得胳膊發酸,笑著拍開她的手:「急什麼,這不是來了嗎。」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從揹包裡掏出個本子遞過去,「喏,我寫的劇本,自己看。」
孟梓義一把搶過劇本,手指劃過封麵上的《新生》二字,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起初還帶著點看熱鬧的雀躍,翻到中間時,眉頭漸漸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紙頁,連顧淮給她倒的水都沒顧上喝。
整個閱覽室隻聽得見翻頁聲和空調的嗡鳴。
直到最後一頁看完,她才猛地抬頭,眼睛裡滿是震驚:「這.......這真是你寫的?」
「不然呢?」顧淮挑眉,「難道是我抄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孟梓義慌忙擺手,臉頰漲得通紅,「我是說.......寫得也太好了吧,尤其是費可那個角色,又壞又讓人覺得.......」
她搜腸刮肚想找個詞,最後隻憋出句,「瘮得慌!」
「哦,那就是我抄的。」顧淮故意逗她。
「啊?」孟梓義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不、不能吧.......你不是這種人啊.......」
看著她一臉認真糾結的模樣,顧淮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逗你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好好的馬尾揉成了雞窩,「你這腦子是拿來當擺設的?說話前就不能過過腦子?」
「討厭!」孟梓義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扒拉著頭髮,「都弄亂了!我也想啊,可嘴總比腦子快,有什麼辦法!」
「沒辦法就別改了。」顧淮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漾起笑意,「這樣挺好,起碼真實。」
畢竟孟姐要是不說錯話,那才真叫奇怪。
孟梓義哼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快說,我演哪個角色?」
「陳佳佳,陳樹發的女兒。」
「啊?就演個富二代?」孟梓義的臉瞬間垮了,語氣裡滿是失望,「不行不行,我要演何珊!那個記者多帶感啊,又聰明又複雜!」
她拽著顧淮的胳膊左右搖晃,聲音軟得發甜,「你就讓我試試嘛,我肯定能演好的!」
顧淮被她晃得無奈:「你有那演技嗎?」
他敲了敲劇本上何珊的台詞,「這個角色要演出表麵正義、內裡貪婪的矛盾感,一個眼神裡得藏三層意思,你現在能做到嗎?」
孟梓義的動作頓住了,小聲嘟囔:「那.......那我可以學啊.......」
「陳佳佳這個角色才適合你。」
顧淮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道,「她遠非表麵看來的「戀愛腦」富家女,其形象充滿了多麵性和反抗精神,需要呈現前期被誤解的「戀愛腦」假象與後期清醒「反抗者」真相之間的反差,你以為很簡單?」
任憑孟梓義怎麼撒嬌耍賴,甚至拿出撓人威脅,顧淮就是不鬆口。
最後她氣呼呼地說道:「好吧,演就演!不過要是我演好了,你下次得給我個更厲害更有深度的角色!」
「行啊。」顧淮笑著應下,看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落在她氣鼓鼓的側臉上。
空氣裡彷彿有細小的光點在跳躍,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