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這麼拍,所以就是對的?」
韓鋒瞥了他一眼,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每一個人,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怒火:
「這就是你們侯總跟我說你們是『專業』的?專業在哪,專業在會看儀錶盤?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那我找一群大學生來豈不是更好,便宜還聽話,更不會出言諷刺我。」
聞言,剛剛叫的最歡的幾個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躲閃。
不自覺地看向己方老大,卻發現這幾個人此時也正眼觀鼻,鼻觀心。
彷彿在參與什麼重大會議一樣嚴肅,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溝槽的,讓我們衝鋒陷陣的是你們,現在賣我們也是一點不帶猶豫的是吧。
「我讓你們重複了近十次,結果呢?十多條啊,就是頭豬來了,也知道變通吧。」
「結果你們呢?就隻會麻木地重複操作,腦子裡隻記著資料,眼睛卻瞎了!」
「那我讓你們重複的意義在哪,單純折騰你們嗎?」
說著,他猛地一拍監視器桌板,震得螢幕晃動,也嚇了眾人一跳。
「打光的,光僵死了!隻是為了打光而打光!攝影,隻剩下疲憊的重複!整個劇組到處都是麻木不仁的敷衍!」
「這,就是你們侯總跟我誇下海口的『優秀』製作團隊!」
「來來來,你們給我翻譯翻譯,什麼踏馬的,叫踏馬的,優秀!」
話落,整個片場如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張凱宙和孫邵華臉色通紅,又羞又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一把年紀了,又是業內老前輩,多久沒讓人像訓孫子這樣訓過了。
結果今天讓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
然而,他們還說不出來什麼,畢竟人家給過機會了,也給留過麵子了。
偏偏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釁。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把工作做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說,還連帶著讓人把整個正午陽光都看輕了。
今天在場的可不止他們的人,還有不少其他公司的小演員。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公司也不用想著什麼打響開業第一炮了,別人已經替他們打響了。
「好了,好了,消消氣。」
「張導他們畢竟看不到監視器,忽略一些東西也是很正常的嘛,再說今天第一次配合,難免有不妥當的地方。」
這時,收到韓鋒的指示,趙莉穎開始出來打圓場。
聽到趙莉穎的話,韓鋒心裡是真的忍不住想給她豎大拇指。
不但給了張凱宙他們台階下,還給他留了教訓孫末龍的話茬。
「哼!」
「行,就當小趙說的有道理,那我就當你們都瞎,攝影打光都必須得看監視器,不然不知道是什麼效果。」
「那你呢?孫導演?」
韓鋒話鋒一轉,指向孫末龍。
「你作為副導演,全程坐在監視器後,就真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我請你來的目的是什麼?找人和我唱反調?」
「我……」
孫末龍剛想開口辯解,卻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特別是張凱宙兩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對啊,這小子說的有道理。
你坐在那全程看下來,真什麼都看不出來?真就那麼廢物?
其實孫末龍是與不是廢物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兩個人必須找個人分鍋。
準確的說,是甩鍋,雖然甩不乾淨,但至少要讓孫末龍背大部分。
「是啊,末龍,你在那看了半天,除了過,一句話都沒說過,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凱宙話音剛落,孫邵華就接話道:「末龍,你不會是故意想看我們兩個老傢夥出醜吧?」
我故意你跌個老籃子!
這是為了甩鍋,什麼話都說的出口啊。
故意看你倆出醜我能有什麼好處!
孫末龍有苦難言,他現在該怎麼說?
說看出來了?
那就坐實了自己故意想看張凱宙兩人出醜,那就真將這兩位同僚得罪死了。
這倆人在公司裡分量可不輕,尤其是張凱宙,公司中比他牛筆的沒有幾個。
說沒看出來?
那就是承認自己是個草包,是個廢物。
這他就更不願意了,承認自己能力不足,現在這關倒是過了。
可之後會被韓鋒壓的死死的,甚至可能連當正導演的日程,也要往後延一延了。
死棋。
「我,我……我確實沒看出來。」
說完這句話,孫末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韓鋒有些失望,還以為他這麼自私的人,會選第一種呢。
這樣他就能聯合張凱宙兩人把他踢出劇組了。
唉,可惜了。
韓鋒沒有痛打落水狗,他的身份在這呢,這麼做很容易變成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欺壓。
要是激起其他人的同情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他不能做,有人能做。
趙莉穎等這一刻,可等了很久了。
她看向韓鋒,半似開玩笑,半似認真地說道:
「我就說我以後也能當導演,你還不信。」
「還問我會當導演嘛,我說當導演,不就是會喊個開始,喊個哢就可以了嗎。」
「現在看來,我沒說錯吧。」
「噗!」
在場不少人都笑出聲來了。
察覺到氣氛不對,又緊忙捂住嘴。
孫末龍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可礙於剛才自己說過的話,又著實不好開口辯解。
而他的那幫小弟,更是打不了逆風仗,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唯有張開森,說了一句公道話:「趙總,話不能這麼說,孫導的能力還是有的。」
經典魯省特色倒裝句。
韓鋒有點蚌埠住了,這老哥怎麼跟蜻蜓隊長似的呢。
跑這維護公平正義來了?
不過他這話不說還好,說了那就是雪上加霜。
看孫末龍那張司馬臉就知道,這話對他的處境一點幫助都沒有,反而讓他更像個小醜了。
想到這人剛才畢竟出聲幫自己說過話,韓鋒也不想讓他難做。
拍了拍手,轉移話題。
「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如果有情緒,之後來找我。」
「現在,我們再來一條,我剛才提的那些意見,如果任何部門覺得做不到,或者有更好的方案,現在提出來,如果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如沉水般掃過眾人:「那就嚴格執行。」
片場裡落寂然無聲。
韓鋒用絕對的專業,輕描淡寫地撕碎了所有人那點可笑的傲慢。
先前所有的怠慢和嘈雜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繃和高效。
張凱宙默默調整了機位,孫邵華親自指揮助手調整燈位,孫末龍坐回監視器後一言不發。
當他和小趙再次就位,打板聲響起時,整個片場的氣氛已然天翻地覆。
沒有人再敢因為他的年輕而有絲毫鬆懈。
等他再次來到監視器後,看著螢幕裡終於呈現出他想要的畫麵,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他不需要收服人心,隻需要讓他們服就行了。
而讓一個人或一群人服,更多的時候不需要咆哮,也不需要權術。
隻需要你比他們所有人都更懂。
而且。
要毫不客氣地讓他們知道這一點。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