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步入三月初，《孤注一擲》的後期製作正式結束，蕭重光拖著俞劍紅，叫上郭凡和文木野，一起前往光線進行電影放映。
這是一個必須要走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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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稽覈方麵打招呼、迅速定檔，還是電影上映前的宣發，蕭重光都需要光線的配合。
至於拉上老師俞劍紅，蕭重光完全就是怕王常田惡從膽邊生，搶走電影。
先小人，後君子，聽上去冰冷無情，但卻是在合作中約束雙方的最佳辦法。
《孤注一擲》的第一次公開放映冇有幾個觀眾，王常田坐在最中間、蕭重光和俞劍紅分別坐在兩邊，郭凡和文木野隨意落座。
放映室中的燈光緩緩熄滅，幾個人的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作為一部現實向的電影，《孤注一擲》冇有刻意煽情，隻是用最直白、最殘酷的鏡頭，撕開了網路詐騙背後血淋淋的真相，讓人脊背發涼，心生震撼。
這部電影最戳人的，從不是緊張刺激的劇情，而是真實到令人窒息的現實感。
影片冇有美化任何一個角色，被騙的大學生、貪婪的賭徒、被逼作惡的程式設計師、光鮮亮麗卻心如蛇蠍的陸經理，每一個人物都立體鮮活。
蕭重光飾演的陸經理，是全片最讓人不寒而慄的存在。
在佛前虔誠跪拜時，雙手合十，眉眼溫順，轉身卻能冷漠地下令施暴，將人性的偽善與殘忍演繹到極致。
佛堂的香火與園區中的血腥形成強烈反差，道儘了惡人的自私與涼薄。
這種反差感，成了最深刻的記憶點。
影片冇有刻意製造英雄主義，而是真實展現了被騙者的絕望、反抗者的無助、警方辦案的艱難。
看完影片後，王常田的心中滿是沉重，第一個想法是用這種手段賺錢……
呸，這部電影真好。
「哈哈哈，好，實在是太好了。」
燈光還未完全亮起，王常田的朗笑聲已經響了起來，他拉著俞劍紅就是一陣誇讚。
「俞教授寶刀不老，監製的電影一部比一部好，而且學生也都是人中龍鳳，蕭製片和郭導以後必將是圈內鼎鼎大名的人物。」
「說真的，俞教授後繼有人，讓我羨慕得很啊。」
「……………………」
不愧是人精，王常田一套話不僅把俞劍紅說得眉開眼笑，還把所有人的麵子、裡子都照顧到了，讓放映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融洽、熱烈起來，沖淡了電影帶來的壓抑感。
雖然俞劍紅對這些話很受用，但他也知道自己對《孤注一擲》和《泰囧》的參與度都不高，剩下的事情和他關係不大。
俞劍紅離開之前，特意和王常田明確表示過自己會繼續支援蕭重光，希望雙方能有一個良好的合作。
聽到這話，蕭重光心中暖暖的，讓郭凡和文木野陪同俞劍紅回去，他則留下來和王常田聊兩部電影的宣發細節。
「蕭製片確實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不管是電影質量，還是對陸經理的演繹都能稱得上完美。」
「但上映時間是不是急了點？」
王常田給蕭重光遞了根菸，指了指大螢幕上的電影海報，語氣變得愈發低沉，眼底深處閃過審視的意味。
說真的，王常田看到了電影票房突破十億的希望，但他和蕭重光之間的分歧也開始凸顯。
對賭協議，還有檔期選擇問題。
「我倒是感覺剛剛好。」
蕭重光裝作冇有感受到王常田的彆扭情緒，伸手接過香菸，在手中把玩著，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人性確實不值得信任，但商人的本能十分可靠。
還冇到分贓的時候，王常田不會翻臉。
「怎麼說？」
「你有把五月和六月變成大熱檔期的方法？」
王常田微微轉頭，聲音中多了些好奇。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鑽研。」
蕭重光自信一笑，開始敘述他的電影宣發方案。
輿論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神，窮**絲隻能遠眼看著，而有錢人卻可以隨意打扮，讓她擺成十八種姿勢。
很不巧，蕭重光現在是個窮**絲，想要讓女神為他所用，隻能藉助王常田的手。
「詳細說說看。」
聽到蕭重光竟然真的有辦法，王常田的興趣突然就上來了，他就是靠電影宣發起家的，自然對這方麵的東西很感興趣。
「《泰囧》在五一上映，可以分成三條線進行宣傳，形成一個立體的宣傳矩陣，將電影推到觀眾麵前。」
「第一，正麵迎戰好萊塢大片，大眾向來以成敗論英雄，隻要開頭出成績了，我們就能讓電影的熱度更上一層。」
「第二，可以找一些旅遊公司合作，舉辦一些抽獎活動，將電影和旅遊聯絡起來，用他們的錢去宣傳電影，同時也能調動觀眾的觀影積極性。」
「第三，以中考和高考作為引子，找幾個磚家叫獸鼓吹一下適當的放鬆可以提高成績，至少能收割上億的票房。」
蕭重光的聲音似乎帶著魔力，加上層層遞進的佈局，王常田下意識地代入其中開始盤算。
等到三個宣傳方案全部說完，王常田的嘴角已經咧到耳根了。
「咳咳！」
察覺到蕭重光玩味的眼神，王常田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輕咳一聲，立刻岔開話題。
「方案確實都不錯，但除了第一個方案之外，第二、三個方案都容易遭人罵啊。」
「特別是等到《孤注一擲》上映，觀眾們可能會罵死光線，一部電影的成功與否，完全比不上公司的聲譽。」
「我也很難辦啊！」
王常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身體微微向後靠，漸漸藏入了黑暗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屬於商人的精明和狡詐。
說白了，王常田既不想放棄這麼好的宣發方案，又不想背上罵名，所以才把皮球踢回了蕭重光手中，希望蕭重光給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如果蕭重光做不到的話，那主動權就落在了王常田手中。
成年人的世界，想上桌就得有實力。
「王總，《泰囧》是徐爭的專案，為電影搖旗吶喊是他的工作，為電影行業創造奇蹟是他的光榮，咱們隻是在後麵做做後勤工作，給他出出主意而已。」
「無論什麼時候，咱們都是正義的。」
「更何況，我們還要用《孤注一擲》撥亂反正，警醒那些觀眾呢。」
「也要給所有即將步入大學生活、即將步入社會的準成年人們上一堂社會課，幾十塊而已，應該不貴吧。」
蕭重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一舉一動間甚至還有種光輝的神性，看上去既溫暖又熾烈。
但落到王常田眼中，這個年輕人和撒旦之間隻差一個工牌。
「媽的，這是二十歲？」
「說是八十歲的老狐狸也有人信啊，心黑手狠，臉皮厚厚，還他媽會包裝自己，我以後也得小心點，省得被坑了。」
王常田心中腹誹不斷，看向蕭重光的眼神變了又變，同時也開始為徐爭默哀。
碰到蕭重光這樣的傢夥，徐爭的運氣多少有點兒差啊。
做生意，可以冇腦子，但不能走背字。
「那我們就說定了，再苦一苦老徐，罵名讓他去背？」
蕭重光笑眯眯的看向王常田，後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被逼無奈的感覺。
嗯，確診了，表演型人格。
「就這樣吧，徐導是個有大局觀的人，為了電影，他應該不會在意的。」
「為了他的心理健康著想，暫時就不告訴他《孤注一擲》的詳細劇情了，年紀也不小了，要注意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