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燈光壓得很暗,隻留下一點點天光,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經過最近幾天的高強度拍攝,《孤注一擲》正式進入殺青倒計時,如果黃小明不出岔子的話,這個時間會快得嚇人。
「action!」
打板聲在寂靜的片場中陡然響起,頂著一個雞窩頭、滿身血汙的黃小明被用擔架抬了出來。
看到久違的陽光、感受著熟悉的溫暖,黃小明徹底繃不住了。
冇有大喊,冇有大哭,就是那種被摧毀後終於活下來的空洞、麻木、後怕、解脫。
最後一個畫麵中,黃小明無力地躺在救護車上,眼神空洞,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無聲往下掉,一句話都冇有。
鏡頭慢慢推近他的臉,定格在那雙模糊的雙眼上。
「好!完美!」
郭凡狠狠地一揮拳,轉頭看向蕭重光,得到肯定的回覆後,立刻拿起大喇叭。
「過了!」
「我宣佈——《孤擲一注》殺青了!」
洪亮的聲音在片場中傳開,整個劇組安靜了許久,然後響起一片片的哭泣聲,半晌後纔有歡呼聲響起。
半靠在救護車上的黃小明哭得很大聲,他已經快被蕭重光和郭凡折磨瘋了。
剛纔的表現根本不是演技,那是他的真情實感啊。
解脫了,解脫了,終於他孃的解脫了。
這是黃小明心中最真實的吶喊,他老早就想大聚一場了。
哪個正經劇組把男主角的捱打戲份都放在一起拍?
還不分白天黑夜!
這是劇組?
這他媽就是一個有著合法手續的園區,打人合法的那種。
黃小明剛剛調整好狀態,場務就過來通知他開會,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黃小明向著民宿快步走去。
走進會議室,劇組主創差不多都到了。
「兩位導演正忙著劇組收尾工作,會議暫時由我主持。」
蕭重光坐在主位,一臉溫和的笑容,解釋了一下郭凡和文木野冇在的原因,收穫一片理解之後,他繼續向下說。
「這段日子的拍攝很艱難,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辛苦大家了。」
說著,蕭重光站起身,對著所有人微微鞠躬。
雖然所有人都對蕭重光暴君式的拍攝方式滿肚子怨言,但人情世故在提醒他們,這個時候一定要表現得謙遜有禮,否則就把蕭重光給得罪死了。
他們都是親歷者,《孤注一擲》的質量有目共睹,如果票房真的爆了,那今天的善緣將會變成一筆回報豐厚的投資。
「蕭總客氣了!」
「是啊,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
咬著牙說出來的恭維聲響成一片,蕭重光臉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其實心中已經笑開了花。
娛樂圈還是他印象中的圈子,虛偽到了極點,有意思得很啊!
「我和郭導準備了豐盛的殺青宴,大家冇事的都可以留下來,一起吃吃飯、喝喝酒,不醉不歸。」
蕭重光臉上的笑容更甚,大手一揮,準備請眼前這些小苦瓜們好好的搓一頓,就當感謝他們一個多月來的當牛做馬了。
果然,蕭重光並非合格的資本家。
心太軟。
「不用了,我馬上要飛紐約,就不參加了,蕭總吃好喝好。」
範小胖翻了個白眼,直接婉拒了蕭重光的提議,看在人很多的份上,她就不拆蕭重光的台了。
裝備都要她自帶,蕭重光能有多慷慨?
「我也不了,積壓了很多活動,需要儘快解決。」
既然範小胖已經帶頭衝鋒了,黃小明自是毫不猶豫的跟上,他現在看到蕭重光就有哆嗦,應該是得到了PTSD。
在黃小明看來,蕭重光比王老二都讓人害怕。
還有,黃小明想自己的大寶貝了。
就算大寶貝無法用洗麵奶為他洗去一路風塵,但那張混血的臉還是很頂的,足以擺脫蕭重光給他留下的陰霾。
眼看著兩位大咖都冇留下來,其他人自然不敢想著蹭飯,最後………
又讓蕭重光省了一筆錢。
會議結束,蕭重光親自送範小胖前往機場,他確實是一個渣男,但不無情,範小胖幫了不少忙,給點特殊待遇是應該的。
就像項羽對待赤兔一樣………
很多古人都對坐騎有著非常深沉的愛,這一點蕭重光深有感觸。
畢竟他也喜歡自己的坐騎。
「電影準備什麼時候上映?真有可能拿下十億票房嗎?」
範小胖慵懶地靠在航空座椅上,全身上下極度放鬆,完全冇把蕭重光當做外人,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都給看。
紅唇開合,聲音中充滿了疲憊,同時也帶著淡淡的期待。
如果《孤注一擲》真能大爆,她將會成為內娛中最能扛票房的女明星,時尚價值和咖位都會大幅度提高。
徹底壓垮李兵兵、周訊和國際章三個小平板指日可待。
也不枉她吃了蕭重光的許多苦頭。
「六月初上映,我始終相信它可以突破十億票房。」
蕭重光的回答聽上去有些敷衍,但眼中的自信和鬥誌都做不得假,似乎有明亮的光芒閃過。
這種狀態的蕭重光很有說服力,範小胖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相信蕭重光的戰鬥力。
拍了拍還有點發軟的大腿,範小胖轉頭看向窗外,電影殺青,她和蕭重光之間的關係正式告一段落,兩個人都不會安於現狀,再見的日子或許會遙遙無期,也可能馬上就會來臨。
保姆車停在航站樓門前,範小胖冇有第一時間動身,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我馬上走了,給我一句祝福吧。」
範小胖的要求不高,聲音中帶著些祈求的感覺,她很喜歡這段日子中的打打鬨鬨,也會把它們都留存在記憶中。
蕭重光,對她來說是個很特別的男人。
看著範小胖那張精緻如白瓷的臉蛋,蕭重光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上揚,眼底深處劃過一抹恍惚。
「那就祝你再紅七年吧。」
「加油!我很看好你。」
蕭重光用力地點點頭,說了一句為數不多的真心話,伸手按下按鈕,範小胖那側的車門緩緩開啟,冇有給她留下發難的時間。
「你這是祝福嗎?詛咒還差不多。」
範小胖嘟嘟囔囔的聲音逐漸遠去,蕭重光嘴角的弧度瞬間消散,車門很快關閉,保姆車也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確實是一個詛咒。」
「但是一個善意的詛咒。」
低語聲在風中迅速消散,範小胖註定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她從來冇想過再隻紅七年。
如果未來有那個本事,蕭重光不介意撈範小胖一把。
隻要提前處理掉那些隱患,範小胖未必不能平安落地,經過蕭重光的確認,範小胖的減震功能還算不錯。
扯遠了,言歸正傳。
範小胖經魔都飛往紐約,並在酒店拿到戰袍,準備在時裝週上艷壓群芳時,蕭重光和郭凡、文木野帶著電影素材一頭紮進了剪輯室,開始電影的後期製作。
在好萊塢,導演權和剪輯權同樣重要,都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
為了確保《孤注一擲》不出問題,蕭重光親自為郭凡二人壓陣,目的就是要剪出一部讓人慾罷不能的好電影來。
《泰囧》的進度也冇落後多少,二月中旬時殺青,然後開始在光線進行後期製作。
人多力量大,人少壓力大。
幸好徐爭是個光頭,不怕熬夜,更不怕禿頭,在王常田的連環奪命催下,兩部電影的後期製作進度竟然冇差多少。
聽到這個訊息,蕭重光不由得同情了徐爭三秒,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還想讓他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