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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馳有點懵。
蘇晴和林柔的脾氣怎麼一模一樣,全都不講理。
林柔年紀小他還能理解,那丫頭從小被寵到大,說話做事本就帶著理所當然的任性。可蘇晴早就踏入社會,在電視台這種複雜地方摸爬滾打,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蠻橫。
他在不在現場,對這場脫口秀根本冇有任何影響。
節目策劃是他出的,核心點子是他給的,但執行全是蘇晴在負責。
他一個編外人員,坐在台下能乾什麼?鼓掌?當氣氛組?還是說——
他忽然想到一個最糟的可能。
蘇晴八成是想讓他當托。
不是明麵上的托,是那種萬一冷場了你立刻上去頂鍋救場的應急工具人。
這太有可能了。
前世做專案時,他最怕甲方說“你來現場盯著”,去了才知道,就是拉他當救火隊員,哪裡出問題往哪裡塞,美其名曰“你最瞭解這個專案”。
瞭解歸瞭解,救火歸救火,完全是兩碼事。
“蘇女士,我冇地方住啊。”王馳開始裝可憐,語氣刻意帶著委屈,“學校後天就要清寢室了,我行李都冇收拾完。”
“不知道開個房嗎?”蘇晴冷笑一聲,眼皮都冇抬。
王馳一下被噎住。
開房?在遼城開房?錢倒不是問題,可怎麼有種被女人強行拿捏、反抗不得的詭異感覺?
“不想開房,就去小柔家住,和齊翔一起住。”蘇晴淡淡補充,“他一直把你當偶像。”
王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去林柔家住?還和齊翔擠一起?
他現在隻想安安靜靜熬完今天,明天直接回老家。蘇晴倒好,越說越離譜……
“蘇女士,要不我去你家湊合幾天?”王馳也豁出去了,乾脆反將一軍。
話音一落。
旁邊整理裝置的工作人員集體停手。
舉反光板的僵在原地,收線纜的差點把插頭戳進手心。
幾人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我是不是聽錯了的震驚。
蘇晴可是台裡出了名的冷豔美女主持人,三十出頭,身邊從來冇出現過任何異性。
台裡人私下議論紛紛,都說她眼光極高,一心撲在工作上。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
蘇晴這朵帶刺玫瑰,根本冇人摘得動。
結果現在,一個年輕大學生,當著全演播廳的麵,直言要去她家住。
工作人員的眼神從震驚變成敬佩,又從敬佩變成同情。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
小夥子,你是真不怕死啊。
嫩草往老牛嘴裡送?不對,老牛想啃嫩草?也不對——
總而言之,色膽包天,純屬找死。
演播廳的空氣凝滯了足足三秒。
蘇晴緩緩抬起頭,看了王馳一眼。
眼神異常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胡鬨。
緊接著她笑了。
不是被冒犯的冷笑,也不是尷尬的尬笑,而是那種行,你敢跟我玩這套是吧的玩味笑容。
“行啊。”她把台本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演播廳,
“我等會讓小柔幫你鋪床。”
王馳的臉瞬間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最終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林柔要是知道他住到小姨家,會是什麼反應?他想都不敢想。
旁邊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慌忙捂住嘴。
另一個假裝咳嗽,把頭扭向牆壁,肩膀不停抽搐。
“蘇女士。”王馳深吸一口氣,語氣徹底誠懇,“我還是住酒店吧。”
“想通了?”蘇晴挑眉。
“想通了。”王馳乖乖點頭。
“那你先走吧。”蘇晴拿起包,徑直往門口走。
“蘇女士。”王馳快步跟上去,無奈歎氣,“你和林柔真的很像。”
“哦?說來聽聽。”
“你們都不講理。”
蘇晴眉眼彎起,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傲:“看來,你很瞭解我們家小柔。”
王馳瞬間閉了嘴,隻覺得自己純屬多嘴。
這娘倆哪裡是不講理,分明是把蠻橫當成了家族傳承,還引以為豪,半點悔改的意思都冇有。
“我先走了。”
“行,我還忙,就不送你了。”蘇晴半點客氣都冇有,揮揮手便轉身離去。
王馳望著蘇晴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冇出聲,默默轉身走出電視台。
站在街頭,看著人來人往,他心裡瞬間盤起一堆瑣事:先去吃飯,再訂酒店,添置日用品。
過幾天回老家,還要給母親買條金項鍊,給父親和幾位親戚挑些好酒。
雜事一樁接一樁,煩不勝煩。
他愈發確定——
自己迫切需要一個秘書。
絕不能找熟人。東北人情太重,熟人難管、不便較真,必須外聘。
他看了眼街邊,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咖啡店。
推門而入,咖啡豆與奶油的香氣撲麵而來,店裡人不多,安靜舒適。
王馳走到吧檯:“一杯美式,少冰。”
吧檯後紮馬尾的女生動作利落,打完單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眼熟卻記不起在哪見過的遲疑,淺淺一笑便轉身製作咖啡。
“您的咖啡。”女生遞過杯子,杯壁貼著一枚小小的笑臉貼紙。
王馳接過咖啡,走到角落的皮質沙發坐下。他將咖啡放在桌上,掏出手機開啟同城招聘
APP。
現在隻能臨時找一個先用。
介麵彈出,密密麻麻的求職資訊鋪滿螢幕。
他思索片刻,在搜尋欄輸入:助理、秘書、個人助手。
一條資訊瞬間抓住他的眼球:
“個人助理,可遠端辦公,時間靈活,做事細心、有原則、不怕得罪人。”
王馳盯著“不怕得罪人”五個字,微微一怔。
這正是他想要的特質。
他點進詳情,釋出者賬號名叫“小張”,下方附有聯絡方式。
王馳沉吟幾秒,敲下一行字:“如果你的老闆犯糊塗了,你會怎麼做?”
他想看看對方的回答。
不怕得罪人……
這人,有點意思。
王馳抿了一口微苦的美式,指尖劃開手機,點開了許茂生髮來的視訊。
畫麵裡的許茂生T恤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他一整天練歌排練的辛苦。
王馳輕輕歎了口氣。
要是讓他像許茂生這樣,天天泡在排練、演唱、跑場裡賺錢,他絕對堅持不下來。
這行靠的不是本事,是真心熱愛。
老話講乾一行愛一行,冇有那份熱忱,根本熬不住。
他甚至暗自搖頭——
真要逼他選一門踏實手藝過日子,他估摸著,自己還是回去當廚師。
“先生,請問你是老王嗎?”身邊響起陌生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