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淩遠精準認出代表作,修沁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帶著點“資深前輩”的矜持和愉悅:“哈哈,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小夥子記性不錯,眼力也好。”
他看向劉藝菲,目光溫和,說道:“你就是茜茜吧?我是修沁,受遊製片所託,來給你搭把手的。”
“謝謝,謝謝,修老師好!”劉藝菲趕緊乖巧問好,帶著點見到前輩的緊張。
“好,那咱們也別耽誤時間了。”修沁是個爽快人,立刻進入狀態,“抽菸是外在,戲在眼神和動作裡。來,茜茜,我們先從最基礎的鏡頭感找起……”
他來之前,聽遊建明說過茜茜的一些情況,知道她的薄弱之處,這時候就專門針對這些地方,重點講述。
修沁的教學風格與淩遠不同,更偏向於實戰經驗的提煉和細節打磨。
甭說,學戲曲的這方麵真是一絕,相當細節,一個眼神、一個轉身、甚至手指如何擺放,都是戲。
修沁親自示範,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劉藝菲聽,要求她反覆練習,找到那種“鏡頭在追著你”的感覺。
淩遠冇有離開,而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像塊海綿一樣,貪婪地吸收著這位資深老戲骨的寶貴經驗。
雖然他自己演技也不錯,但博採眾家之長,謙虛好學是本性。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淩遠認真偷師,修沁講的每一個要點,都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一遍,甚至下意識地跟著模仿起細微的神態和動作。
有趣的一幕出現了。
往往修沁剛示範完一個複雜的眼神轉換或肢體語言,劉藝菲還在蹙著眉頭努力理解、嘗試模仿,動作顯得生澀卡頓的時候,旁邊的淩遠卻已經下意識地、幾乎同步地將那個神態或動作完美復刻了出來!
流暢自然,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比如,當修沁示範如何用“指尖的顫抖”表現內心的憤怒壓抑,劉藝菲的手指還在僵硬地試圖彎曲,淩遠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已經極其輕微地、帶著節奏感地顫動了兩下,那股子隱忍的勁兒瞬間就出來了。
又比如,修沁講到“轉身時肩頸的弧度和速度如何體現人物情緒”,劉藝菲還在糾結角度,淩遠已經一個極其自然的側身回眸,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探究,活脫脫就是劇本裡某個場景的反應。
開始時,修沁還不以為意,但是後來,驚訝之色愈來愈濃。
修沁停下講解,目光灼灼地盯著淩遠。
“好小子,你這悟性,絕了!一點就透,舉一反三!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啊!”修沁不吝讚譽之詞。
劉藝菲望向淩遠的眼神也充滿了異樣,略帶幾分欽佩之色。這學習能力,真強啊!
輪到訓練台詞節奏和語感了,修沁索性讓淩遠來配合劉藝菲。
“小淩,你演金燕西,就剛纔那段爭執的台詞,用你的節奏帶帶她!”修沁說道。
“好嘞,冇問題!”淩遠自然樂意啊,誰不願意和偶像一起搭戲呢?而且,這是還未長成的偶像。
一起成長,共同進步,將來也是一段佳話。
淩遠拿起劇本,掃了一眼,瞬間進入狀態。
接下來展示的台詞功底,自然令修沁和劉藝菲大為驚訝。
淩遠開口唸出金燕西的台詞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是平時的溫和內斂,而是帶著世家子弟的驕縱與不耐煩。
字正腔圓,吐字清晰得如同珠落玉盤,更難得的是那節奏感,輕重緩急,抑揚頓挫,情緒隨著台詞起伏跌宕,每一個停頓和重音都踩在人心尖上。
明明不是他的角色,卻彷彿金燕西附體,將台詞賦予了強烈的生命力和戲劇張力。
給人一種感覺,就是,換了淩遠來演金燕西,估計也能大火!
當然,主角早定,輪不到他。
修沁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
他原以為淩遠隻是悟性好、模仿能力強,冇想到這台詞功底竟也如此深厚紮實!
這哪裡像個大一學生?說是浸淫舞台多年的老演員都有人信!
劉藝菲更是被這強大的台詞氣場帶得不由自主地認真起來,努力調動情緒,試圖跟上淩遠的節奏。
在淩遠精準的節奏引導下,劉藝菲發現,自己念台詞似乎也冇那麼困難了。
……
再次拍戲,所有抽菸的橋段,劉亦菲都是一次過,而且其他戲份的台詞、走位、眼神等等表演,都大有進步,令導演大為讚賞。
董婕:“……”撇了撇嘴,心裡略有些不爽。
陳鯤倒是放鬆了不少,心說這個小師妹也不是那麼不堪造就。
但是,不久之後,劉藝菲又遇到了表演上的困難,那就是,白秀珠的一場醉酒戲。
劇本裡寫的是白秀珠和金燕西爭吵之後,失意醉酒流淚,借酒澆愁愁更愁的感覺。
但是,劉藝菲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啊,從小家境富裕,不知愁滋味,又冇談過戀愛,無這方麵的人生經歷,哪能哭得出來?
被“ng”了好幾次,導演都有些急了。
“茜茜,情緒再往下沉!失戀!是心碎!不是皺眉瞪眼!”
監視器裡,劉藝菲攥著酒杯,眼眶發紅卻擠不出一滴淚,急得鼻尖冒汗。
董婕站在陰影裡,嘴角翹起一絲涼涼的弧度:“嘖,小孩兒就是小孩兒。”
陳鯤灌了口水,搖頭嘆氣。剛覺得這師妹開竅,又卡住了。
劉藝菲也很焦急,不知道該怎麼辦。下意識地就來求助淩遠,提著蕾絲裙襬,睫毛濕漉漉的。
淩遠正和舒唱閒聊,說自己的一個小說創意,裡麵古靈精怪的妹妹的角色很適合她,一扭頭,撞上劉藝菲那雙求救的鹿眼。
淩遠眼珠一轉,略一沉吟,說道:“我其實有個辦法,就是感覺有點兒不大好。”
“什麼辦法,什麼辦法,快說!”舒唱立刻扒住他胳膊。
淩遠:“說出來就不靈了。嗯,跟你說冇問題,但是不能告訴茜茜。”
就在舒唱耳邊輕語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