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刀的小空頭。
這個概念飄過腦海後。
馬蒂忍不住在心底搖了搖頭,突然感覺有點好笑,自己跨過半個地球,又爭辯了這麼久,結果做成的單子隻有區區十萬刀,摺合各項傭金費用大概不超過五百刀。
五百刀,甚至不夠他飛一趟太平洋。
隻能轉換心態,用『意外收入』來對沖這股突如其來的失落感了。
想到這裡,馬蒂·伯德抬頭看向年輕的導演:「——如果您使用高盛的服務,隻要錢到帳,可以一次性開立多項服務,直接申請做空許可權就行……具體事項交給我,稍後您再簽一個委託與申請就可以了。」
已經聽的入迷的左娜倏然驚醒。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連忙裝模作樣,繼續認真看起麵前的資料來。隻不過資料上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專業詞彙看的她頭暈目眩,所有句子幾乎都隻能讀個大概意思。
「沒問題。」
鄭錢瞥了一眼自己的吉祥物『律師』,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同時叮囑:「至於做空的更具體的時間,我會電話通知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操作!」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語氣格外認真。
馬蒂·伯德點了點頭,沒有忘記履行著自己身為經紀人的職責:「——所以,你非常清楚自己的投資風險有多大,對嗎?」
鄭錢扯了扯嘴角。
當然清楚。
整個過程中,把全部信任交給馬蒂,讓他擔任自己的操盤手,是風險最大的事情。但在這個世界上,做什麼事情沒有風險呢?
高收益必然伴隨著高風險。
既然鄭錢已經消除了市場風險,篤定能從做空GGP中賺錢,那就必須承擔這筆交易的『非市場風險』。相比較而言,他承擔的這點風險對其他一無所知卻在市場上刀口舔血的交易員們來說,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以前聽過一句話。」
年輕導演撥弄著麵前的咖啡杯,輕輕一笑:「說華爾街不相信眼淚——因為這種濃度隻有百分之零點六、還有雜質的氯化鈉溶液,既不能用來殺菌,也不能用作醫療用途,還不能提煉化學元素……用處這麼少、產量又那麼低的東西,不適合進入市場。」
經紀人眼中露出幾分讚賞。
鄭錢卻話鋒一轉:「——其實我也有點好奇,你這樣水平的經紀人,為什麼願意接橫跨一個太平洋,額度又這麼小的委託呢?」
「因為我需要錢。」
馬蒂沒有絲毫掩飾,嘆了一口氣,一臉幸福的無奈:「我的妻子就要生第二個孩子了,我需要新的收入來補貼家用。但今年的市場行情,你知道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經紀人最重要的資產就是自己的聲譽。我不會把伯德家族的聲譽毀在這筆交易上的。」
他信誓旦旦。
鄭錢卻不置可否,但仍高高興興的舉了舉杯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
馬蒂離開後,左娜惴惴不安的看向鄭錢。
「鄭導…總,」她有些拿不準對麵前這個年輕人的稱呼,求救的看了一眼栗娜後,才硬著頭皮繼續開口:「——您給的那些資料我都沒看太懂……」
鄭錢上下打量了一番麵前這個被栗娜臨時拉了充當門麵的小律師。她身材纖細,臉頰瘦削,大眼睛,高鼻樑,麵板白淨,一副小巧精緻的模樣,看上去不像律師,反而更像某位大老闆的秘書。
「看不懂也沒關係。」
年輕導演收回打量的視線,輕描淡寫揮揮手:「剛剛所有檔案裡,最重要的就是那份委託書……其他資料真真假假,我也不關心。不過這些影印件你倒是可以拿回去慢慢啃,尤其那些英文資料。我相信不久後,我們還有其他合作機會。」
這算是一個沒有約束力的要約。
「謝謝老闆!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左娜心底盤算著自己擁有正式執業資格的時間,心底頓感振奮。
還沒出師就有生意上門,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她忍不住感激的看了栗娜一眼。
與欣喜的小律師相比,鄭錢的小助理則更好奇自己這位僱主的身份:「——老闆,你真的是電影學院畢業的嗎?」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如假包換。」
鄭錢坐在暖洋洋的陽光裡,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眯眼打量著麵前兩位春蘭秋菊,各擅其美的女生,心情愉快:「——你不是看過我的學生證了嗎?劇組裡那麼多我們班的同學,難道都是假的?」
「所以才更讓人搞不懂!」
栗娜敲了敲自己腦袋,一臉的難以置信:「我一個經濟學專業的畢業生,都有些拿不準你剛剛跟那個伯德聊天的很多內容……你個電影學院的,怎麼會懂那麼多?那麼深!還做空?還美股?我聽你說short sale的時候,簡直以為你在哪家投行做交易員!」
「不要用普通人的視角來理解『天才』。」
鄭錢眨眨眼,想到了自己正在拍攝的電影,忍不住笑了笑:「就像我們的《天才少女》,很多在普通人看來難以完成的事情,對天才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你在說自己是天才嗎?」小助理虛著眼,努力剋製自己的鄙夷。
「不然呢?你還能找到更好的解釋嗎?」鄭錢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不要覺得天纔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存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天才的一麵。你覺得我做交易是個天才……」
「不,我沒有這麼覺得……」栗娜小聲分辯了一句。
「……而我卻覺得,你是個助理的天才。」鄭錢的下一句話,就把栗娜後麵的吐槽硬生生給噎了回去:「劇組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你能安排的井井有條,還把公司各種瑣事打理的清清楚楚,尤其上次註冊公司名稱的時候……你不是天才,誰是天才?」
他誇的毫不吝嗇。
助理卻忍不住紅了臉,不知是因為被某人誇獎天才,還是因為被某人扶著肩膀推出咖啡廳,亦或者是外麵陽光燦爛,映紅了她的臉頰。
左娜背著手,跟在兩人身後,笑得有些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