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再入圍
隨著大洋彼岸的交易塵埃落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鄭錢在暹羅的日程也變得愈發平淡與枯燥。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復盤」。
早飯前,先檢視前一天剪輯助理們處理好的拍攝素材,確認關鍵鏡頭是否符合要求,
然後再與攝影指導夏安、美術組的負責人車振宇、以及毛線球專案對接人申傲一起核對當天的分鏡指令碼一一自從第一次發現毛線球『不把導演和剪輯當人』對待後,重新審查毛線球規劃的拍攝計劃,就成為《天才槍手》劇組每天必須做的事情了。
好訊息是,僅僅『過』一遍指令碼的工作量並不大,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導演組經常可以發現部分需要調整的細節,比如重新規劃演員們的動線、或者攝影機的機位,等等。
早飯,鄭錢會和幾位主演一起吃,在餐桌上簡單溝通一下今天的拍攝內容以及相應的表演要求。嚴格來說,《天才槍手》的這個節奏和風格,對演員的情感捕捉要求並沒有那麼高,但出於『藝術的追求』,幾位主演倒是對她們自己的要求很高,倒讓鄭錢有些不好意思敷衍過去。
上午拍攝結束後。
午間會議繼續「復盤」一一與調色師確認早上拍攝的素材、給助理剪輯安排下午的工作、根據毛線球的反饋適時調整群演們的不同拍攝計劃,等等一一除此之外,對鄭錢來說,中午最重要的事情還有一個,那就是午睡。
什麼都不能阻止一個河東人午睡。
午睡過後。
下午繼續重複上午的流程,
區別在於,下午拍攝結束後,復盤會推遲到晚上進行,在晚飯前,鄭錢還需要初步審查今天拍攝的素材,給剪輯助理佈置任務,簽發明天的通告單,以及探病。
沒錯,就是探病。
《天才槍手》在遙羅拍戲的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人病倒一一好一點的,是拉肚子或者中暑,糟糕些的,比如斯坦尼康主操作員腰傷復發,劇組除了給他安排理療師外,還要發愁他的助理操作員能否勝任緊張的拍攝計劃一一連續有人病倒雖然還不至於謠言四起,影響劇組的拍攝,卻也讓鄭錢心底泛起嘀咕。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拍電影前是不是該供個豬頭。
當然,眼下再供豬頭意義不大,鄭錢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去看望一下受傷或者生病的劇組工作人員,以穩定軍心。
除了『復盤』之外,劇組第二多的事情就是『意外」。
比如攝像機軌道車故障,需要緊急呼叫備用裝置,調整拍攝計劃;比如斯坦尼康的供電線被人拽斷,場務騎著小摩托橫穿半個曼穀,終於在備用電池電量耗光之前找到了合適的供電線,沒有打亂後續的進度;再比如為捕捉時鐘特寫,劇組改造老式康泰時G2相機鏡頭手動跟焦,但齒輪卡頓一連造成3次NG,硬生生把拍攝計劃延長了大半個鐘頭,等等。
除此之外,美術組在準備道具時意外引發小火災、群演撞翻反光板、場務準備的用於冷卻機器的冰袋數量不足,等等,劇組每天的拍攝就是在無數個意外中硬著頭皮不斷推進。
與劇組裡的意外相比。
最大的意外其實來自劇組之外。
七月十六日,第六十二屆洛迦諾國際電影節入圍名單公佈,滕匆匆的《自殺熱線》成功入圍明日之豹單元一一也就是金豹子的短片單元一一這意味著《天才槍手》劇組裡管理劇務和場務的「製片主任」不得不提前離開,前往瑞土為沖獎做準備。
緊隨其後。
七月二十六日,第六十九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也公佈了入圍名單,申傲的《宵禁》成功入圍地平線短片單元。
眼下,貓果樹有沖獎經驗的幾個人一一鄭錢、夏安、薑伊蕾等一一鄭錢與夏安肯定離不開,所以最終這項艱巨的任務落在了薑同學身上。
而隨著薑伊蕾、申傲以及滕匆匆先後離開,《天才槍手》劇組的三大製片主任全部空缺,所幸鄭錢還有栗娜,貓果樹公司的首席助理時隔半年,再次兼起了製片主任的位置。
滕匆匆等人的離開,說『意外」,其實在鄭錢看來也算不上意外。
兩部短片的質量在那裡擺看。
電影節的評委們隻要不眼瞎,給兩張入圍門票並不過分一一更何況,今年洛迦諾電影節的主題是「孤獨」,滕匆匆的《自殺熱線》不論畫麵還是內容,都完美契合這個主題;
而對威尼斯電影節有重大影響力的馬克·穆勒是出了名的對華友好。
隻不過劇組的繁重工作讓鄭錢不小心忽略了這兩件『小事」。
事實上,在滕匆匆收到洛迦諾的邀請函後,鄭錢就立刻意識到申傲很大概率也會入圍,提前一週多就開始讓他交接工作了。
在一片焦頭爛額的忙碌中。
七月二十三日,鄭錢意外接到了來自北平的電話。
打電話的是賈科長。
「—一過幾天那個墨爾本電影節,你不要去了。」
電話一接通,賈科長就非常直白的對鄭錢說道:「我也不準備去了。明天,我會讓周鏘以西河星輝的名義發公告,然後給克萊爾·斯圖爾特致信,表示抗議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名字也一起加上去吧?」
鄭錢聽的有些發愣。
電話裡提到的兩個人,周鏘是西河星輝一一也就是賈科長電影公司的總經理一一而另一個克萊爾,是今年墨爾本電影節的主席。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機,確認對麵就是賈科長,
他頓時有種太陽從西邊升起來的感覺。
一向喜歡影展,滿世界四處參加影展,憑藉影展出頭的賈科長,竟然主動退出南半球最大的影展,顯然有些不同尋常。
「——如果您建議我不去,那我肯定就不去了。」
鄭錢沒有絲毫猶豫,同意了賈科長的話。
事實上,他去這場墨爾本電影節,一半是因為《調音師》作為今年短片金棕櫚被特邀參展,賈科長當初建議他多見見國外圈子裡的人;另一半原因則是因為電影節舉辦的時候,《天才槍手》劇組恰好會在雪梨取景拍攝,順路而為。
但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鄭錢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對於年輕導演的好奇心,賈科長也沒有藏著掖著。
「他們過分了。」
這位著名的影展導演語氣頗為惱火:「今年墨爾本電影節邀請了西域的獨立分子,還要放她的紀錄片簡直當有此理!它們用帶血的錢去辦影展,已經完全突破電影人,尤其是我們華人電影人的底線了。」
「西域?」
鄭錢頓時恍然,原本的好奇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態度堅決道:「確實,這事兒不能馬虎————您都不去了,我肯定更不能去!那個抗議信,我不介意的,加上我的名字吧!」
「我怎麼聽你說話那麼彆扭呢?」
電話那邊的聲音顯得頗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