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個展映劇組的陸續離去，此時的交易市場變得空蕩蕩。
官方還冇叫人來打理，展位上大多狼藉一片。
一間休息室裡，昨天從京城趕來的律師，正在逐條細看合同條款。
帕德努和潘前進默默抽菸，陳希單手托腮，望著昏暗的窗外發呆。
杜浪走進來時，倒是帕德努最先起身招呼：
「哈嘍，杜導，很高興見到你。」
他說的是漢語，帶著濃重的洋腔，卻聽得清楚。
杜浪和帕德努握下手：「你好，帕德努，你的漢語說得很好。」
帕德努挺著大肚子，哈哈一笑：「不不，我隻會簡單幾句，跟潘學的。」
杜浪也換成英語：「帕德努，歡迎到華夏旅遊，那是個美麗的國度，我也喜歡招待貴客。」
帕德努坐下來：「噢，古老的東方大國，我一直都很嚮往，有時間會去的，我喜歡那裡的淵博文化。」
等杜浪落座後，潘前進趕緊匯報：
「大浪，合同有附加條款，帕德努擁有《時間程式碼》，以及你的第一部衝獎長片的優先購片權。」
「冇問題。」杜浪點下頭，看向帕德努，「我的商業夥伴，希望我們能長期友好的合作。」
帕德努爽朗一笑，也意有所指：「秋天的威尼斯，適合旅遊，更適合交易，希望《時間程式碼》能和《調音師》一樣幸運。」
幾人邊抽菸，邊聊起電影節的事，提到本土電影的戰績，帕德努充滿喜悅。
「每屆電影節的競賽單元，都會邀請幾部本土影片參賽，可那些肥頭大耳的製作人，總是不爭氣，多年來並未贏得任何榮譽。」
「今年的評選結果令人欣喜，是本土電影近10年來的最好成績。」
等律師看完合同，確認不存在陷阱，杜浪和帕德努就在合同上簽字摁手印。
兩人最後握手：「杜，合作愉快，明天我會將美鈔匯入你的銀行卡。」
潘前進看著這一幕，嘴角挑起一絲笑意。
118萬美元！
自己能提成1.18萬，將近10萬軟妹幣。
這趟來的超值！
走出交易市場時，杜浪揉了揉陳希的後腦勺。
「希姐，回國就發《調音師》專案的獎金，你也該換新車了。」
除去潘前進的私人提成，工作室留100萬美元，剩下的用來發獎金。
陳希晃了晃腦袋，躲開杜浪的魔爪：「不換，我得攢起來，買房子。」
「買房還不簡單。」杜浪豪氣滿懷，「暑假就讓你實現目標，全款不好說，首付妥妥的。」
……
如果換成京城時間，頒獎典禮是在5月23日淩晨2點左右舉辦。
5月23日晚上10點，央視六公主會對頒獎盛況進行配字幕的原聲轉播。
去年的奧斯卡電影節落幕後，六公主就轉播過一次，備受大眾好評。
新浪網比央視早一步，在23日早上7點左右，進行圖文轉播。
23日這天，景恬和劉斯斯起了個大早，準備上新浪網看轉播。
明明登陸企鵝群，就能看到陳希發的獎項結果。
可她倆偏不。
就喜歡這種充滿期待，像尋寶一樣的感覺。
平日裡，隻要冇晨跑，劉斯斯總要賴會床，都是景恬出門買早餐。
今天也一樣，景恬提著兩袋早點回來，就聽見客廳傳出一串大叫聲。
「啊啊啊！」
「這破電腦怎麼一直轉圈？晃得我眼花！」
「什麼破電腦？」
景恬隨手關上門，邊脫鞋子邊反駁。
「我買的電腦可是高檔貨，應該是破網路纔對，是你找人辦的寬頻。」
劉斯斯舉著粉拳，似乎要錘向電腦螢幕，眼神卻有些飄忽。
「辦寬頻那個傢夥，是別人推薦的，敢耍我們，改天叫浪哥收拾他。」
景恬走近一瞧。
那個指標一樣的符號，還在不停轉動，網頁上的最後一行文字正是：
【榮獲短片金棕櫚獎的影片是……】
噗嗤一聲，放下早餐的景恬不禁笑出來。
「這網路也太壞了，這不坑人嗎？」
「你也是，就憑浪哥的本事，肯定能獲獎，著啥急呀，淡定。」
劉斯斯正要抬槓，網速忽然恢復正常，趕緊移動滑鼠，網頁往上拉，顯現出下麵的三個字：
《調音師》
「耶耶耶！」
「我冇說錯吧？浪哥肯定能獲獎，短片最高獎，太酷了！」
景恬興奮得手舞足蹈，然後意識到不對勁。
「劉小斯，浪哥都獲獎了，你那什麼表情？」
劉斯斯斜瞅著閨蜜，滿臉鄙視：「景小恬，剛纔是誰說淡定來著？」
……
範乒乒睡眼惺忪，坐在一堆雜亂的衣服上，盯著電腦螢幕，顯然還冇洗漱。
絲綢睡衣的一排釦子，隻扣了一個，還給扣歪了，左右不對稱。
由於冇穿貼身小物件，峰巒疊嶂，春光乍泄。
可惜阿浪去了坎城，身邊冇人欣賞。
略過前麵的獎項，滑鼠迅速移動，很快找到《調音師》的獲獎結果。
範乒乒揉了揉眼睛，確定冇有看錯，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總算跟對人了，票房還不知道，以後的片子，至少獎項有些保障。」
「都說我是丫鬟是吧？早晚有一天，我範乒乒會成為女王的！」
喃喃自語幾聲，範乒乒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黃曉名還在床上呼呼大睡，冷不防被手機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聽：
「誰呀？大清早的。」
範乒乒開門見山，冇有絲毫廢話：「曉名，阿浪的短片獲獎了。」
「什麼阿浪……哦哦，大浪啊……」
黃曉名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靠坐在床頭，點起一根菸，用來提神。
「什麼獎？」
「短片金棕櫚。」
黃曉名一聽，睡意驟然消去大半。
「我去，金棕櫚……大一就有這種起步，大浪以後的成就絕對驚人。」
範乒乒輕笑：「嗯，你的演技不咋地，拉皮條的本事倒還湊合，謝啦。」
「誰說我演技差？」
黃曉名拔高聲音，連菸灰都顧不得彈。
「哪怕你說我床技差，我都無所謂，演技這方麵，我真的忍不了。」
「逗你玩的，拜～」
結束通話後，範乒乒放下手機，陷入沉思。
食指按著滑鼠的滾輪，下意識地來回摩挲，網頁跟著上下劃拉。
等回過神，忽然發現，阿浪那天就用過這手勢。
這傢夥那麼熟練，肯定得到了黃藥師的真傳。
那首曲子叫啥來著？
對了。
碧海潮生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