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的歌聲響起,醫院病房裡,蘇苡茉靠坐在病床上神情恍惚。
握在手上的手機背麵,依然貼著大頭貼照片,還有當年親手寫下的詩句,
忽然間,她四處掃視,沒找到合適的筆,就用指甲將詩句中的「此欲」劃掉,又在旁邊劃出「來再」。
【日照香爐生紫煙】
【來生再嫁路鎣川】
劃「來」字時,她就潸然淚下,「再」字一劃完,不禁垂下腦袋,雙掌撫著臉頰,輕聲啜泣。
房門被開啟,蘇爸爸和蘇媽媽走進來。
蘇苡茉依然垂淚,隻是哭聲小了些。
蘇媽媽放下手中的保溫盒,正要出聲安慰,就被蘇爸爸攔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爸爸舉步上前,坐在床邊,柔聲問:「沫兒,爸爸能為你做些什麼?」
「嗚嗚嗚……」
蘇苡茉終於抬起頭,一把抱住父親,失聲痛哭。
「世上隻有沫兒好,是爸爸心裡一塊寶,沫兒慢慢地長高,永遠沒煩惱。」
蘇爸爸沒再說什麼,手掌連連拍著女兒後背,口中輕輕哼唱,唱著唱著,眼眶漸漸泛紅。
蘇媽媽默默坐在一邊,早已老淚縱橫。
待女兒哭聲漸歇,蘇爸爸抹掉她的眼淚。
「從小到大,沫兒都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心裡有什麼委屈,儘管跟爸爸說,好嗎?」
蘇苡茉再抽泣幾下,才輕聲道:「我想開機,不知道要怎麼開……」
蘇爸爸緩緩道:「首先確任一點,鎣川這孩子不會棄你於不顧,對嗎?」
「嗯。」蘇苡茉點頭。
蘇爸爸續道:「關於這段感情的收尾,你想要一個句號,或者感嘆號,而不是省略號,對嗎?」
蘇苡茉再次點頭,眸中有了些期待。
「你們之間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有,鎣川想為我們的戀情創作一首鋼琴曲,至今沒能完成。」
「假如這首鋼琴曲,最終都沒完成,會成為你最大的遺憾嗎?」
蘇以沫想了想:「會的,爸爸,可鎣川……很久沒有靈感了。」
蘇爸爸鏗鏘有聲:「那就激發他的創作靈感,化悲傷為力量!」
「怎麼做?」
「最美好的愛情,從來都是雙向奔赴,你也為鎣川創作一首。」
「作曲?可我不會。」
「不,填詞,找一首最能表達你們感情的歌曲,直接改編歌詞!」
「嗯,謝謝爸爸!」
……
高中曾住過的租房裡,蘇苡茉坐在書桌前,翻看她和男友的影集。
貼上式的影集裡,第一頁就是雪中接吻的照片。
蘇苡茉神情恍惚,喃喃自語:「曾經樹下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最後一頁的照片背景,全是被新雪覆蓋的故宮和長城,蘇苡茉手撫照片,再度陷入回憶。
大三某假期,她和男友去京城遊玩,兩人手拉手,站在山頭俯視故宮。
路鎣川晃了晃手中的相機,豪氣滿懷:
「親愛的,還記得當初的心願嗎?我終於帶你完成了!」
「在國門中得償所願,我很滿足。」蘇苡茉眺望遠處,「親愛的,我也會幫你實現願望。」
蘇苡茉合上影集,思量少頃,拿起母親的手機,撥打閨蜜的號碼。
馮沐雪和兩位舍友正在圖書館看書,忽然接到陌生號碼,接聽後才知道是蘇苡茉,連忙走到僻靜處。
「沐雪,我想改編一首歌曲,最好跟我和鎣川的感情有關,你覺得哪一首比較合適?」
馮沐雪想了想:「去年有首網路歌曲,叫《丁香花》,聽過沒?」
「沒。」
「因為女友在車禍中去世,作者才寫了這首歌,你去聽一聽。」
「網址發過來。」
結束通話後,蘇苡茉戴上耳機,聽了好幾遍《丁香花》,深有感觸,最終決定改編這一首。
在《白雪花》的歌聲中,蘇苡茉先寫出《丁香花》的完整歌詞,再編寫新歌詞,時而翻看影集中的照片,尋找靈感。
直到夜深,蘇媽媽端來一碗麵條,蘇苡茉已經編好歌詞,吃完麵條後,提筆寫上新歌名《白雪花》。
……
《浮生》的歌聲響起,連續好幾天,路鎣川都鬱鬱寡歡,即便舍友想方設法逗他,也是強顏歡笑。
直到馮沐雪打來手機,告知蘇苡茉想改編一首歌,以紀念他們的愛情。
自那以後,他每天都會跑到保安室,詢問有沒有自己的信。
門衛初始還會回應,後來索性剪了一塊硬紙牌,寫上「沒信」兩個字。
每當見到路鎣川,直接舉起紙牌。
這天,路鎣川終於在保安室收到信件,立即奔回宿舍,將房門反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兩張粉紅信紙,一張是《白雪花》的詞曲,另一張是蘇苡茉的信。
伴隨著《白雪花》的鋼琴聲和蘇苡茉的聲音,男主看信和女主寫信的畫麵來回切換。
「親愛的,提筆之前,我想了千言萬語,這時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記得第二個約定嗎?臨終前,我很想聽到你親手彈出那一首鋼琴曲,隻屬於咱倆的愛情曲……」
「我就在高中的租房等你,最後見一麵……若有來生,再續前緣!」
路鎣川的表情,隨著書信內容而變幻不定,信件看完後,不禁握緊拳頭,淩空揮舞兩下。
《白雪花》的歌聲響起,路鎣川展開歌詞,默默看完後,直接蹲在地上,淚如泉湧。
稍微恢復情緒,路鎣川一刻也等不及,匆匆收拾行李,找到劉老師,說明相關情況,並找他借錢。
劉老師當場打了兩個手機,然後騎著摩托車,親自送路鎣川去機場。
……
路鎣川撐著傘,將揹包放到屋簷下,邁起沉重的腳步,朝久違的租房走去。
窗簾往兩邊拉開,蘇苡茉站在窗前,盯著樓下的路燈,眼眸裡有糾結,有期盼,也有哀傷。
愁容滿麵的蘇媽媽握著手機,站在女兒身邊。
「鎣川既然給我發了簡訊,今晚一定會來,你去歇會吧,我來看著。」
麵色發白的蘇苡茉倔強道:「我就在這等著,鎣川從不失約。」
路鎣川轉過拐角,瞧見三樓亮起的燈光,驟然心潮起伏,連忙加快腳步。
「他來了!」
說話間,悲喜交加的蘇苡茉轉身跑出臥室。
蘇媽媽抬了下手,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隻嘆了一口氣。
「路鎣川!」
蘇苡茉跑到樓下,直接衝進雨中,沒帶任何雨具。
「蘇苡茉!」
路鎣川一把扔掉雨傘,同樣朝女友跑去。
兩聲久違的呼喚,飽含深情,又帶著哭腔。
下一刻,蘇苡茉腳下不停,就地一躍,撲向男友懷抱,攬住他的頸脖。
路鎣川頓住腳步,雙手一抄,將女友攔腰抱起,情不自禁地在雨中接吻。
【吻和淚,愛情的滋味,總是這樣,叫我跟你飛呀飛。】
出於運動慣性,路鎣川的身體轉了兩三圈,才將蘇苡茉放下,隨即捧著她的腦袋繼續激吻。
【吻和淚,甜蜜和心碎,熊熊火中,我是一隻飛蛾,永遠不後悔。】
臥室裡,蘇媽媽望著樓下的情景,淚流滿麵。
直到渾身濕透,兩對嘴唇才分開。
蘇苡茉輕輕抹掉路鎣川臉龐的雨水,似乎要將這張臉永遠烙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