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週末。
路鎣川坐在鋼琴室裡,彈起《兩隻咪豬呼嚕嚕》的一小段旋律。
旁邊的椅麵,放著五線譜本、手機和原子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攤開的五線譜本上,寫著好幾行音符,曲名正是《兩隻咪豬呼嚕嚕》。
手機來電鈴聲準時響起,一如既往,路鎣川擴音接聽,邊彈奏曲子,邊和女友煲戀愛粥。
蘇苡茉穿著短袖和七分褲,獨自在床上享受愛情中的甜言蜜語。
時而俯臥,翹起的光潔小腿晃來晃去。
時而正躺,交疊的腳丫擱在公仔身上。
時而抱著公仔側臥,露出如玉的腳底。
大半小時後,蘇苡茉逐漸有了睡意:「親愛的,我要午休了。」
「今天聽什麼?」
「嗯……來一曲《世上隻有媽媽好》。」
「怎麼想聽這首?」
「這是我的搖籃曲哦,我爸還改編了歌詞,叫《世上隻有沫兒好》。」
「一首《川寶永遠對我好》,送給親愛的。」
路鎣川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彈起《世上隻有媽媽好》的曲子。
蘇苡茉抱著毛絨公仔,聽著手機裡的鋼琴聲,漸漸閤眼入睡。
……
大四下學期。
校園裡有一處小湖泊,名為龍舟池,綠樹成蔭,景緻宜人。
宋老師站在湖邊的勿忘亭中,欣賞水墨煙雨和朦朧綠意。
蘇苡茉緩緩走進亭子,收傘輕喚:「宋老師,怎麼在這傷春悲秋呢?」
宋老師回頭:「原本在窗前聽雨,忽然有些靈感,就出來走走。」
蘇苡茉讚美:「宋老師的詞作文采斐然,要是生活在古代,我看啊,易安居士都得靠邊站。」
「你呀,淨會拿好話哄人。」宋老師笑笑,「咱們坐下聊聊。」
兩人坐到石椅上,宋老師問:「剛剛打我手機,是有什麼事嗎?」
蘇苡茉娓娓道:「今天是沐雪生日,本來週末正好慶祝,可如今還出不去,宋老師有沒什麼法子?」
「知道生辰嗎?」
「十二點多。」
宋老師想了想:「這樣吧,你們午後去我宿舍,我來想想辦法。」
蘇苡茉欣喜:「嗯,麻煩宋老師了。」
宋老師微笑:「不客氣,你趕緊回宿舍,感冒剛好,別再著涼了。」
……
馮沐雪走進宋老師宿舍,含笑問:「宋老師,什麼時候換宿舍了?」
宋老師在窗前拆塑膠袋:「才搬來不久,這邊小了些,位置挺不錯的,窗前能看到龍舟池。」
蘇苡茉四處打量幾眼,最後盯著牆上的海報。
「咦?孤立崖邊,俯視滄海,這是什麼鳥兒?」
「精衛。」宋老師將零食和飲料擺上桌麵。
舍友甲:「哇,傳說中的神鳥,我喜歡。」
舍友乙:「我更喜歡鳳凰,浴火重生。」
「每回填詞時,精衛都是我的情感圖騰。」
宋老師解釋一句,在一塊小包裝的蛋糕上插入6根火柴,充當蠟燭。
「沐雪,暫且將就下,改天再給你補上。」
馮沐雪笑道:「這樣就很好了,多麼有創意,謝謝宋老師!」
隨著宋老師招呼一聲,五人坐在塑料椅上,馮沐雪拿打火機點燃火柴。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形式雖簡陋,氛圍卻不差,幾人邊拍手,邊唱歌祝福,可唱著唱著,蘇苡茉突然暈倒在地。
宋老師大驚失色,一探蘇苡茉鼻息。
「快送醫院!」
……
醫院診室裡。
隨著《浮生》的歌聲響起,一名戴眼鏡的中年醫生指著桌麵上的X光片,鄭重地介紹病情。
醫生講述完,蘇苡茉直接呆住,三位舍友同樣滿臉震驚。
宋老師蹙眉問:「醫生,確定是晚期癌症?」
醫生嚴肅道:「請不要懷疑我的職業素養,將患者帶回去,好生調養吧,記住保持平和心情,儘量不要大起大落。」
蘇苡茉的眼根逐漸發紅,顫聲問:「醫生,我還能活多久?請您實話實說,我挺得住!」
醫生看向蘇苡茉,嘆了口氣:「一個月!」
蘇苡茉的淚水奪眶而出,眸中黯淡無光,馮沐雪趕緊將她扶住。
……
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蘇苡茉坐在中間,兩手肘拄著膝蓋,臉龐埋在掌心裡,彷彿失去勇氣的鴕鳥。
宋老師坐在旁邊,柔聲道:「苡茉,事已至此,你最好回老家調養,畢業證我來張羅,需要我告知你的父母嗎?」
蘇苡茉一聽,有些慌亂地摸出手機,卻沒有撥打號碼,而是直接關機。
馮沐雪詫異:「苡茉,你這是?」
蘇苡茉顯然心亂如麻,輕聲呢喃:「我變成這樣,該怎麼麵對鎣川……」
宋老師輕嘆一聲:「路鎣川要是男子漢,就不該退縮。」
蘇苡茉搖搖頭:「他不會逃避的,我心裡很亂,讓我好好想想,麻煩宋老師跟我爸媽講一聲。」
……
舍友在隔壁宿舍打牌,路鎣川坐在檯燈前,默默看著課本,時而做些筆記。
手機倒放在桌麵上,由於加貼了透明膠,當年那張大頭貼照片完好無損。
路鎣川放下筆,瞅向大頭貼上的笑臉,不禁拿起手機,撥出女友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裡的機械聲音,使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即撥打馮沐雪手機。
夜間的女生宿舍裡,有人用MP3聽歌,有人玩單機遊戲,也有人看雜誌,隻是都有些心不在焉。
蘇苡茉不見蹤影,連生活用品都少了一部分。
和絃鈴聲忽然響起,馮沐雪拿起手機,看著螢幕顯示的姓名,伸手摘下耳麥,眸中閃過一抹憂色。
鈴聲響了好一會,她才按下接聽鍵。
「喂,路鎣川嗎?」
「嗯,是我……」
沒等對方說完,馮沐雪一字一頓道:「路鎣川,接下來,我說,你聽!」
路鎣川愣了下,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好。」
「昨天苡茉突然暈倒,經醫院確診,原因是晚期癌症……」
馮沐雪停下話語,讓路鎣川消化資訊。
路鎣川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當機,好半晌才顫聲問:「確定晚期癌症嗎?會不會是非疫?」
「前兩天她還告訴我,週末有聯歡活動,不便使用手機。」
馮沐雪輕嘆:「哎,不是非疫,你不要多想,前兩天是她感冒了。」
路鎣川的眼淚奪眶而出:「那她……」
「苡茉得知病情後,第一反應就將手機關機,因為她……唉,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你。」
路鎣川抽泣一聲,伸手抹了下眼眶。
「苡茉有在宿舍嗎?」
「被父母接回老家了,你想開點,別太難過。」
路鎣川懇求:「沐雪,如果有什麼訊息,請立即告訴我,可以嗎?」
馮沐雪答應:「嗯,我會的,保持聯絡。」
結束通話後,路鎣川一邊撫摸著大頭貼照片,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默默思索一番,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卻顯得六神無主,於是撥打馬老師的號碼。
馬老師繫著圍裙,正在廚房炒菜,看到手機來電,立即關火接聽。
簡短問候幾聲,路鎣川說起女友身患絕症的事。
馬老師靜靜聽完,溫婉回應:「自古絕症最無情,傷心在所難免。」
「既然逝去無法挽回,最後的時光裡,你得儘量讓苡茉不留遺憾,好好想想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