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北電寒風凜冽,田狀狀裹著厚厚的大衣,走進穆德儼辦公室。
「老穆,這大冷天的,特地叫我過來,是大發善心要請我吃午餐?」
「坐吧,桌麵有一份短片劇本,先看看再說。」
穆德儼回應一聲,頭也沒抬,繼續看手中的《那些年》小說。
這是首印版,封麵隻有杜浪的照片。
旁邊的書櫃裡,還有一套《琅琊榜》小說,和那些行業著作擠在一起。
田狀狀神色一動:「八成是杜浪的劇本,可你的語氣有點奇怪啊,都沒有往日裡的嘚瑟。」
自從有了杜浪這個得意學生,穆德儼動不動就在老夥計麵前炫耀一番。
初始還挺享受,時間一長,就索然無味,最近改變策略,決定無形的裝逼。
穆德儼漫不經心:「徵得老張同意,這部短片將劃入這學期的學院實踐課,老王和崔教都會出演,你也要演一具重要的屍體。」 藏書多,.任你讀
「嗬嗬,有點意思,我來掌掌眼。」
田狀狀眉梢一挑,坐在在沙發上,拿起《調音師》劇本,凝神細看。
「這小子天賦了得啊,出手不同凡響。」
劇本也就薄薄幾張,田狀狀抽了兩根香菸,很快就看完,神色有些複雜。
「上學期交流過幾次,我能感覺到,杜浪心裡有一團火在燃燒,禁導十年,我這心氣都快沒了。」
穆德儼這才合上書本,動手泡茶:「哪有什麼橫空出世的天才,杜浪是有些藝術天賦,但也要一步步學,循序漸進。」
田狀狀麵露微笑:「上學期的攝影係課程,那小子一個半月就學完,後麵到處蹭課,隻有文學係沒去過,確實挺努力的。」
穆德儼邊遞香菸,邊接話:「他還報了校外的素描班和音樂班,主要學動態速寫和五線譜作曲。」
「以杜浪的學習能力,動態速寫不在話下。」田狀狀轉而問,「怎麼沒有看到分鏡頭指令碼?」
「一名導演所需要的專業能力,杜浪上學期都在課堂展露過了。」
穆德儼點起香菸,直接一口大回龍,鼻腔噴出兩股濃濃的煙霧。
「單說攝影這塊,第一次實踐課,他對膠片攝影機還不大熟悉,到了第二次,已經能教導其他同學。」
田狀狀有些感慨:「導演繫有一堂情境實踐課,我當時也在場,杜浪隨口說出的一些場景都很驚艷。」
前世的杜浪在其它學校就讀一年,04年才轉到北電文學係的編劇專業。
畢業後屢次碰壁,難得有一份劇本被導演相中,結果卻沒有署名權。
於是痛定思痛,放棄編劇身份,從場記做起,十幾年間,從事過各個崗位。
最終動用家中積蓄,拍出一部文藝片,卻經不住商業片衝擊,票房慘澹。
杜浪黯然退場,投身短視訊領域,當起影視和音樂博主,總算小有起色,積累了不少粉絲。
重生之前,復出拍攝的第一部短劇還沒上線。
興許是兩世靈魂重疊,促進了潛能開發,杜浪的腦力和體質都增強了不少。
「這茶喝多了,晚上睡不著,起夜也麻煩。」
話雖這樣說,田狀狀卻將杯裡的茶水喝個精光,還哈出一口熱氣。
「讓我出演可以理解,杜浪在導演係蹭的課最多,但老王和崔教……」
穆德儼點了點桌麵的書本:「《調音師》之後,這本小說會拍成商業片,也是學院實踐專案,需要許多學生演員。」
田狀狀瞭然:「先用一部沖獎短片搏名,再來拍商業片,杜浪的做法跟六代完全不同,有劇本嗎?」
穆德儼輕笑:「杜浪自稱是新時代導演,劇本隻有初稿,還在打磨台詞。」
「這小說我瞄過幾眼,對話挺有意思。」
「騷話連篇,那小子還說是什麼段子。」
「有趣就行,年輕人愛看,給你來一句。」田狀狀清了清嗓子,「阮字咋讀?日完軟~」
……
京城一間出租屋內,秦耗正在吃泡麵,旁邊的垃圾桶裡,堆滿泡麵袋,幾隻蒼蠅飛來飛去。
桌麵的手機忽然響起和絃鈴聲,中戲表演係的常教授打來的。
秦耗擱下筷子,拿起陳舊的手機,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猶豫了好半晌,才按下接聽鍵。
「喂,常媽。」
「秦耗啊,我平時老掛念你,也沒見你打過來,最近怎麼樣?」
這對師生已經好久沒聯絡,彼此敘了一會舊,常莉才簡略提起《調音師》的男主角色。
秦耗靜靜聽完,卻是皺起眉頭:「北電攝影係的大一學生?常媽,您有看過劇本嗎?」
「看過了,絕對是好劇本,這麼說吧,要不是我對杜浪還有些瞭解,會以為那是別人代寫的。」
「攝影係的穆教授保駕護航,導演係的田教授、表演係的崔教授和王老師都會出演,你掂量下。」
秦耗像聽到晴天霹靂,不禁嚥了口唾沫。
「好,我接,那個杜浪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風雲人物,別的不提,單單寫作就能力壓當年的韓涵,你去杜浪吧瞭解下,我隻能感嘆,北電這回撿到寶了!」
……
某家涮羊肉店。
銅鍋裡的滾沸底湯咕咕冒泡,水汽不斷從囪柱中排出,三雙筷子各自夾起鮮羊肉片,放入鍋中開涮。
董旋一邊涮肉,一邊喝飲料,小嘴還吧唧幾下。
「這纔多久呀,杜學弟拍片的事,都在校內論壇傳開了,還是兩部片子,那個女舞者是什麼角色?」
「隻是讓舍友發幾篇帖子而已,長片的男主人選需要預熱下。」
杜浪撈起涮好的肉片,放在小碗裡,先解釋一句,再概述女舞者角色。
關樂咯咯一笑:「哈哈,女舞者竟然是暴露狂,故意這樣寫的吧?」
董旋白了杜浪一眼,眉目含春:「暴露狂的人設,雖然是情節需要,但從你嘴裡說出來,總感覺怪怪的,要露到什麼程度?」
「隻脫外衣和褲子,貼身小物件肯定要穿,後期會分割剪輯,將女舞者的整體形象模糊化,畫麵主體是男主彈鋼琴。」
杜浪緩緩說完,夾起羊肉片,蘸了蘸醬料,品嘗一口,味感相當地道。
董旋問:「長片有沒有我的角色?」
杜浪輕笑:「必須得有,女主的大學閨蜜,戲份還挺重,片尾的演員表,應當能排第三位。」
董旋眸光一亮:「好,兩個角色我都接了,但有一點啊,拍短片時,儘量不要有太多人在場。」
「放心,就三個人,我來攝影。」杜浪打諢,「董其昌擅長畫山水畫,我擅長拍山水畫。」
關樂問:「啥意思?」
「董學姐就是一幅山水畫。」杜浪稍微停頓,「有山,也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