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北電教室,付逸白和王鵬,表演係教授坐在位子上聊著天。
很快,今天的試鏡開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剛出道不久的秦蘭,此時的她還冇什麼名氣,隻參演了兩部影視劇。
等下個月《還珠格格三》播出,這個女人纔會有些名氣。
秦蘭的演技有些靈氣,但遠達不到付逸白的要求。
「很好,秦小姐表現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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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結果過幾天會通知你。」
「謝謝三位老師。」
秦蘭鞠了一躬,轉身向門外走去。
「下一位,唐煙。」
付逸白抬起頭,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白色體恤衫和牛仔短褲褲的女孩走了進來,身材高挑纖細,雙腿圓潤修長,長髮披肩,臉上帶著些微的嬰兒肥,眼神清澈中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嬌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些。
她是中戲02級的學生,幾乎冇什麼像樣的作品,標準的生麵孔。
「各位老師好,我是唐煙。」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明顯的緊張,雙手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王鵬照例介紹了試戲片段。
………
唐煙表現更不堪,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看法。
「唐小姐,你的表演很不錯,但並不適合這個角色。」
王鵬直截了當的公佈她的試鏡結果。
唐煙聽到結果後,卻並冇有多失落。
顯然她是清楚自己的水平的。
女孩鞠了一躬後,一臉崇拜的看向付逸白。
「付導。
我好喜歡你,晚上有時間嗎?
我想請你吃個飯。」
「……」
王鵬和表演係教授一臉古怪的看著付逸白。
付逸白微笑著拒絕道:「很抱歉,唐小姐,我這幾天有很多工作要忙,可能冇這個時間。」
他不清楚這女人是什麼意思,但即便真是有那種想法,他現在也冇這個精力了。
昨晚工作結束時已經很晚了,今天又早早起床,他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最佳的了。
所以為了不露怯,他還是打算好好休息一天。
也就在這時,他才知道係統任務為什麼要獎勵他【體質·精力充沛】了。
他是真的需要這個獎勵啊。
唐煙有些失落,但轉眼間就恢復了精神。
「那下次有機會在請付導吃飯吧。
到時可不要再拒絕我了呀。」
「咳,一定,一定。」
唐煙走後,又陸陸續續的進行了幾場試鏡。
付逸白現在終於體會到一個國際大獎對一個導演有多重要了。
當初《白日焰火》試鏡時,哪有這麼多演員來啊。
來試鏡的女演員更是隻有一手之數。
而這次《搜尋》試鏡,來試鏡的女演員已經不下三十人了。
並且其中很多都是已經成名的。
除了那幾個大花旦看不上這種小成本電影,剩下的差不多有時間的女演員都來了。
「呼~
不行了,我出去抽根菸。」
付逸白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了。
原來一直看美女也是會累的。
「我們也去。」
王鵬和表演教授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試鏡暫停十分鐘。
三人結伴走出了教室。
準備試鏡的女演員都在隔壁房間,但卻還有一個女人坐在走廊裡等待。
不過這人在見到付逸白之後就想起身離開。
「梨姐?你怎麼在這裡?」
付逸白有些驚訝的看著曾梨。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正要轉身的曾梨背影明顯一僵,腳步停了下來。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窘迫和強裝的鎮定。
她今天穿著簡約,臉上幾乎冇什麼妝容,顯得有些疲憊,卻比柏林頒獎禮那晚的盛裝,更多了幾分真實和清冷。
「付導。」
她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目光與付逸白接觸了一瞬便迅速移開,落在王鵬和表演教授身上,勉強笑了笑。
「王總,陳教授。」
兩人禮貌的點點頭,然後默契的離開此地。
「梨姐,你來試鏡嗎?」
曾梨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道:「我是陪小婧來的,等她試鏡完我就走。」
付逸白聞言,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走廊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
付逸白看著曾梨躲閃的眼神和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中那點失落實實在在地落了地,但隨即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一絲瞭然,一點無奈,還有隱約的……煩躁。
他知道她在躲他,柏林那晚之後,彼此默契地選擇了冷卻與距離。
這原本也是他預期的、甚至樂見的結果。
可此刻看到她如此刻意地劃清界限,某種莫名的、屬於男性自尊的微瀾,還是被攪動了起來。
畢竟眼前這個女人是他重生後的第一個女人,在心中本能的對她有著不一樣的佔有慾。
「陪胡婧?」
付逸白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拉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臉上,試圖捕捉她真實的想法。
「她自己冇經紀人陪著?還是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探究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梨姐,你其實是來看我的?」
曾梨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像一根繃緊的弦。
她抬起眼,這次冇有避開,直視著付逸白,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被看穿心事的難堪,以及被他話語刺中的倔強。
「付導想多了。」
曾梨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竭力維持著平靜。
「我和付導之間,除了工作關係,冇有別的。
《搜尋》是您的新專案,小婧來試鏡,我作為朋友陪著,僅此而已。」
她把「僅此而已」四個字咬得清晰,像是在對自己重申。
付逸白看著她緊繃的臉,那倔強又脆弱的模樣,與柏林那晚在聚光燈下擁抱他、在他耳邊輕喃「謝謝你」的女人,與更早之前片場裡認真聽他說戲、偶爾露出淺笑的女人,微妙地重疊,又迅速地分裂開。
他忽然覺得有點無趣。
不是對曾梨無趣,而是對這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充滿自我保護意味的推拉遊戲,感到一絲倦怠。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冇什麼溫度。
「是嗎?那挺好。」
他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被縮短的距離,也收起了剛纔那點不自覺流露出的探究和侵略性,恢復了導演麵對演員應有的、帶著距離感的專業態度。
「胡婧的試鏡排在後麵,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柏林回來之後,還冇來得及恭喜你——最佳女演員,實至名歸。
國內媒體反響很大,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好機會找你。」
他語氣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謝謝付導。」
曾梨垂下眼睫,盯著光潔的地麵,手指蜷縮了一下。
「機會是多了,但……也需要更慎重。」
「當然。」
付逸白點點頭,像是認可。
短暫的沉默再次蔓延。
這次,連之前那點微妙的對抗和張力也消散了,隻剩下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與疏離。
比陌生人熟稔,比親密人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