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之間，全網都在找這個聲音------------------------------------------，像病毒一樣擴散開了。。，但他的這條日誌在上傳後的第一個小時就被轉發了兩百次。，五千次。，聽到一段模糊的吉他聲和一個男人的歌聲——錄音質量很差，背景裡有空調的嗡嗡聲和腳步聲，但那段旋律穿透了所有的雜音。“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但這一句就夠了。，轉髮量突破了五萬。到第十二個小時——三十萬。“蘇晨“的新貼吧。，是男是女多大年紀都不清楚，但吧裡已經湧進了上千個人在討論那30秒的音訊。“娛樂八卦“板塊，一個帖子衝上了首頁——：《在橫店劇組聽到了一首歌，我哭了整整一個晚上》，寫了很長一段話：“我在橫店跑龍套三年了。什麼牛鬼蛇神都見過。演過死屍、路人甲、被殺的土匪。每天五十塊錢，風吹日曬，冇人看得起你。但是今天下午，我路過B棚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男人在唱歌。我站在門外，一步都冇有動，聽完了整首歌。然後我蹲在走廊裡哭了。我跑了三年龍套，被副導演罵，被場務推搡，連盒飯都要搶。我自己都快看不起自己了。但那首歌唱完的時候，我覺得也許平凡的人生也可以是一個傳奇。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今天下午的那三分鐘。”，一夜之間閱讀量破了一百萬。
評論區炸了——
“跪求完整版！！那30秒我已經迴圈了50遍了我不誇張！“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這歌詞是什麼神仙寫的？跪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聽歌。“
“有冇有人知道這是誰唱的？？是橫店某個劇組的人？求求了誰知道告訴我一聲！！！“
“樓主我也是橫店的群演，昨天我也聽到了！就是B棚傳出來的！當時圍了一堆人！“
“我是學音樂的，認真說一句——這首歌的編曲水平是專業級的。吉他的指法、和絃走向、人聲的氣息控製，絕對不是業餘愛好者能做到的。這個人一定在音樂行業浸泡了至少十年以上。“
“回樓上，聽說隻是劇組一個搬線材的臨時工？？？“
“搬線材的寫出這種歌？？？我讀書少你彆騙我。“
QQ音樂的辦公室裡，一個叫林浩的音樂編輯正在值夜班。
2005年的QQ音樂剛上線不久，使用者還不算多，但增長很快。
林浩的工作就是在網上找有熱度的新歌，放到平台上做推薦。
半夜兩點，他在天涯衝浪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帖子。
他點開了30秒的音訊。
聽了一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然後聽了第二遍。這次他戴上了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30秒。錄音質量極差。
但旋律的骨架在那裡——像是透過一層毛玻璃看到一幅畫，你看不清細節，但你知道那幅畫很美。
林浩在這個行業乾了六年，他的工作就是每天在網際網路的汪洋大海裡淘金。
百分之九十九的時候他淘到的都是沙子。但他有一雙好耳朵，他知道什麼是金子。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把這個30秒的片段擷取出來，配了一張黑色的封麵圖，寫上“未知歌手——《傳奇》片段“，放到了QQ音樂首頁的推薦位。
他的上司第二天早上到公司，開啟後台資料的時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一個30秒的片段。冇有完整版。冇有歌手資訊。冇有任何宣傳。
12小時內播放量突破50萬。
“這他媽是什麼歌？？“上司的聲音在整個辦公室迴盪，“趕緊聯絡版權方！找到這個人！不管花多少錢！“
林浩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那個30秒片段又聽了一遍。
他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這首歌如果有完整版，如果能簽下獨家版權……那將是QQ音樂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內容資產。
他不知道的是，百度音樂、蝦米音樂、酷狗音樂的編輯們也都在做同一件事——瘋狂地尋找這個30秒片段背後的人。
同一個晚上。橫店。劇組駐地的酒店。
劉亦菲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裹著酒店的浴袍坐在床上翻劇本。
助理小周舉著手機衝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菲姐！那首歌火了！網上全在傳！“
劉亦菲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天涯的那個帖子。
她往下翻，看到了上千條評論。
然後小周又給她切到了百度貼吧的頁麵——“蘇晨吧“，建立時間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帖子已經有好幾百個了。
她一條一條地翻著評論，翻了很久。
那些評論裡的措辭——“神仙““天才““跪著聽““哭了一整晚“——她不是冇見過類似的誇讚，娛樂圈每天都在製造這種詞彙。
但這些人說的不是某個流量明星，不是某個經過包裝和營銷的產品——他們說的是一段30秒的、音質很差的、從錄音棚門縫裡偷錄下來的片段。
是音樂本身的力量。
她看完了評論，把手機還給小周。
“蘇晨知道嗎？“她問。
“應該……還不知道吧。他好像冇有手機號，我問了劇組的人，說他用的是一個很舊的諾基亞，不上網。“
劉亦菲想了想。她拿起自己的手機，翻到通訊錄。今天劇組有人把蘇晨的號碼給了她——說是“音樂組新負責人的聯絡方式“。
她編輯了一條簡訊。
寫了一段話。刪了。
又寫了一段。太長了。刪了。
重新來。又刪了。
最後發出去的簡訊隻有六個字：
“你的歌，火了。“
三分鐘後，蘇晨回了。
兩個字：
“知道了。“
劉亦菲看著螢幕上這兩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人真的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永遠像是已經知道了結局一樣。
她關了手機螢幕，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水漬，她盯著看了一會兒。
她在想一件事——今天在B棚的時候，老周衝蘇晨發火，她想要幫他說話，但蘇晨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那個眼神，她到現在還記得。
不是逞強，不是死要麵子。是真的不需要。
在這個圈子裡待了三年，她已經習慣了所有人都在表演——表演強大，表演從容，表演不在乎。但蘇晨那個搖頭不像是演的。他是真的不在乎。
這讓她覺得很奇怪。
也讓她覺得……很安心。
與此同時，另一條線。
北京。某個高檔小區的公寓裡。
“星輝音樂“的老闆王總也看到了那個30秒的片段。
準確地說，是有人把天涯的帖子連結發到了一個音樂行業的MSN群裡，王總正好看到了。
他點開音訊，聽了十秒鐘。
然後他的臉色變得很精彩。
蘇晨？那個被他辭退的廢物？在星輝音樂的時候交上來的demo爛得連他都懶得聽完的那個？在橫店劇組搬線材的那個？突然就成音樂天才了？
他不信。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在橫店有關係的一個朋友。
“幫我查查蘇晨最近在乾什麼。還有——幫我打聽一下，這首歌是不是真的他自己寫的。“
他不信。他親手招進來又親手踢出去的人，他太瞭解了。
蘇晨在星輝音樂的時候交上來的東西他全聽過——毫無亮點，平庸到讓人犯困。
這樣一個人突然就成了音樂天才？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操刀，要麼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蘇晨紅起來。一旦蘇晨紅了，行業內的人一查——“蘇晨之前在星輝音樂待過？被辭退的？”——那所有人的目光就會落到他王總頭上。
有眼無珠。
這四個字會變成他的墓誌銘。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一顆種子在泥土裡悄悄裂開了殼。
它的名字叫“代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