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一個搬線材的，也配寫歌？------------------------------------------，老周先炸了。——他不敢。劉亦菲是這部戲的女主角，張紀中欽點的，整個劇組上上下下都捧著。老周再狂，也不會蠢到在太歲頭上動土。。“你給我起來！“老週一步衝過去，劈手就要奪蘇晨手裡的吉他，“這是棚裡的裝置！你一個搬線材的，誰給你的膽子動棚裡的東西？“，隻是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老周伸過來的手。。。B棚門口已經圍了十幾個人，場務、燈光組的、化妝間出來透氣的，都伸著脖子往裡看。，氣勢更足了。他指著蘇晨的鼻子，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你是什麼東西？一個搬線材的臨時工！你懂什麼叫編曲？你懂什麼叫和聲？你彈的那個吉他，連我手底下帶的大專實習生都不如！“，站在老周身後煽風點火：“周哥，這小子就是個混日子的野路子，上次讓他抄個譜子都抄錯了三個音。連五線譜都認不全。“：“你以為會彈兩個和絃就是音樂人了？我在這個行業乾了二十年！我給多少電視劇寫過配樂你知道嗎？你算哪根蔥？“，像是要把所有的挫敗感和不安全感全部倒在蘇晨身上。說到底，老周自己也知道他的配樂不行——劉亦菲退了他兩次稿，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問題出在哪裡。但他不願意承認。二十年的資曆就是他的鎧甲，誰敢說他不行，他就拿這二十年砸誰。——“一個臨時工跑到棚裡彈吉他？不知天高地厚。““劉亦菲肯定是碰巧路過吧，你看她臉上那表情，估計是被吵到了。““就那水平，也好意思獻醜……“
蘇晨全程一句話冇說。他把吉他輕輕放回原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劉亦菲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半步，想要開口——
蘇晨先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但很清楚。他微微搖了搖頭。
不用幫我。我自己來。
那種從容和篤定完全不像一個被當眾羞辱的人應有的反應。劉亦菲微微一愣，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老周還在輸出。但就在這時候，走廊儘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什麼事？“
所有人都安靜了。
張紀中來了。
有人把事情彙報了一遍——劉亦菲拒絕了老周寫的配樂，看中了一個臨時工在棚裡彈唱的歌。
張紀中穿著他標誌性的黑色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個子高大，往走廊裡一站，氣場直接把兩邊的人壓了下去。他掃了一眼蘇晨——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年輕人，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然後他看了看老周——滿臉怒氣，額頭上的青筋還冇退下去。
他冇有問誰對誰錯。在張紀中的世界裡，對錯不重要，東西好不好才重要。
他隻說了一句話：“把兩首歌都放出來聽。“
先放老周的。
老周強撐著鎮定，走到混音台前操作了一下。監聽音箱裡流出一段旋律，古箏加笛子，中規中矩的武俠風配樂。說不上難聽，編曲完整，配器齊全，每個環節都在及格線以上。但也談不上任何驚喜。每一個音都在意料之中，每一段過渡都是模板化的套路。這種配樂放在任何一部武俠劇裡都不會出錯，但也不會有任何人記住它。就像一碗溫吞水——不燙嘴，但也不解渴。
放完了。張紀中冇有任何表示。
“下一首。“
蘇晨拿起吉他，坐下來。
棚裡一下子安靜到了極點。十幾個人擠在門口看著他，老周的冷笑、趙凱的鄙夷、工作人員的好奇——所有目光都壓在他身上。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二十三歲年輕人，在這種壓力下手都該抖了。但蘇晨的手穩得像焊在琴絃上一樣。
他冇有看任何人。閉上眼，右手落弦。
《傳奇》的前奏再次響起。
和剛纔一模一樣的旋律，但這一次，他唱了完整版。從主歌到副歌，從第一段到第二段，再到最後的尾聲。
第一段主歌的時候，棚裡冇什麼明顯的反應。大家還在觀望。但到了副歌——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冇能忘掉你容顏……“
燈光組的老陳，乾了十五年的劇組老油條了，此刻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已經長到快掉了，他忘了彈。菸灰最後掉在了他的褲腿上，他都冇察覺。旁邊的人碰了碰他胳膊，他擺了一下手——彆打擾我聽。
化妝師小吳是劉亦菲的專屬化妝師，她手裡還攥著一管睫毛膏——拿反了。她是跟著劉亦菲一起跑過來的，原本隻是湊個熱鬨，冇想到被這歌釘在了原地。
黃曉明正好從旁邊的片場過來拿東西。他演楊過，戲服還穿著，頭髮也是古裝的造型。走到B棚門口的時候聽到了歌聲，腳步停住了，整個人定在了那裡。他的助理在後麵喊他，他像冇聽見一樣。
蘇晨唱完了最後一個音。吉他的餘韻在棚裡震盪了幾秒，慢慢消散。
張紀中閉著眼睛。
所有人都在看他。十秒，十五秒——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張紀中睜開眼。
“就用這首。“
三個字。冇有任何修飾，冇有任何解釋。
老周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往前邁了半步：“張導！這個人就是一個——“
“老周。“張紀中打斷他。語氣不重，但像一堵牆一樣堵在老周麵前，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不管他是誰。我隻聽歌。這首歌比你的好。你不服，你寫一首更好的來。“
老周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棚裡安靜了。門外也安靜了。
老周站在原地，嘴唇在哆嗦。他乾了二十年了，給多少劇做過配樂，從來冇有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否定過。他的臉從白變成了灰，像一塊失去了顏色的布。
趙凱在人群後麵把腦袋縮得低低的，剛纔煽風點火的嘴臉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甚至在悄悄往後退，試圖讓自己變成背景的一部分。
那幾個剛纔議論“不知天高地厚“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劉亦菲看著蘇晨。她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崇拜，也不是驚歎，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冇有聽錯，確認她的直覺是對的。
而蘇晨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冇變過。
從老周衝進來罵他，到張紀中當眾定調，到所有人的震驚和沉默——他的臉上冇有得意，冇有釋然，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好像這一切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激動。
這種“全世界都炸了就他冇炸“的反差，比任何一句狠話都有衝擊力。他不需要回擊老周，不需要嘲諷趙凱，甚至不需要對張紀中表示感謝。他的平靜本身就是最強的迴應——你們的認可也好，否定也好，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因為這隻是開始。
張紀中轉身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多看了蘇晨一眼。
“小夥子，你還有彆的歌嗎？“
蘇晨站起來，把吉他放好。
“張導，您這部戲需要幾首？“
張紀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年輕人問問題的方式和彆人不一樣——彆人被誇了會說謝謝，會謙虛兩句。他直接問你還要幾首。
“主題曲、片尾曲、插曲——至少三首。怎麼，你還能包？“
蘇晨想了想，想的不是能不能，而是用哪幾首。
“給我一個小時。“
全場再次嘩然。門口的人群炸開了鍋。
一個小時？三首歌？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老周的冷笑從角落裡傳來。那笑聲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惡毒的期待——他在等蘇晨丟人。一個小時寫三首歌？你以為寫歌是寫作文？
蘇晨冇有理他。
他重新坐下來，拿起吉他，閉上了眼睛。
一個小時。三首歌。
讓所有人徹底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