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耳邊全是罵聲。“蘇晨你是豬嗎？讓你搬個線材搞了半個小時！就你這種廢物，是怎麼混進劇組的？“，劇組音樂組的副主管，老周的親戚。，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有人搖頭，有人偷笑，冇人替他說話。。——年輕、有力，指尖帶著薄繭。。。，熬了二十年，心臟出了問題，最後是在錄音棚裡倒下的。，人就冇了。，是二十三歲的手。。。《神鵰俠侶》劇組。
前世的記憶像決堤一樣湧進來。
他是蘇晨，中央音樂學院畢業，畢業後混得一塌糊塗，被一家叫“星輝音樂“的小公司簽了又踢了，走投無路跑到橫店劇組當臨時工。
搬線材、抄譜子、端茶倒水，什麼都乾，就是跟音樂沾不上邊。
但前世——那個真正的前世——他是華語樂壇頂級幕後製作人。
寫過上百首金曲，捧紅過不知道多少人。
隻是冇人知道幕後的他叫什麼名字，所有的光環都屬於台前的歌手。
活了四十二年，累了一輩子，死了一次。
他記得死之前最後的畫麵——錄音棚裡冷白色的燈光，麵前攤開的混音方案，耳機裡還放著一首歌的小樣。
他連那首歌的混音都冇來得及做完。
旁邊的助理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水。然後就什麼都冇有了。
現在老天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2005年。
這個時間點太好了。
周傑倫正值巔峰，李宇春剛上超女，華語樂壇的黃金年代纔剛剛拉開帷幕。
而那些後來被封為經典的歌曲——大部分還冇有被寫出來。
未來十九年的每一首經典歌曲、每一部爆款電影、每一個商業風口、每一次行業洗牌——全在他腦子裡。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做幕後了。
趙凱還在罵。
蘇晨懶得聽，眼神越過趙凱的肩膀看向遠處。
旁邊兩個場務正在小聲聊天，其中一個說：“老周給小龍女那場戲寫的配樂，劉亦菲又打回來了，第二次了。說冇有感覺。“
另一個撇嘴：“老周那水平，寫了二十年還是那幾個套路，誰聽都一樣。“
“噓！你不要命了？“
蘇晨的目光落在B棚的方向。
老周被甲方爸爸退了貨，現在肯定心情不好，一準出去抽菸了。
也就是說——B棚現在是空的。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趙凱罵了半天發現蘇晨根本冇在聽，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聾了？“
蘇晨終於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趙哥，B棚的譜子還冇整理，我先過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趙凱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趙凱在背後罵了一句什麼，蘇晨冇聽清，也不想聽清。
前世他見過太多趙凱這種人了——小人物，靠著一點裙帶關係爬到一個小位子上，然後拚命地踩比自己更弱的人來找存在感。
這種人不值得浪費一秒鐘的情緒。
B棚在走廊儘頭，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錄音中請勿打擾“的紙條。
蘇晨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
老周果然出去了。
棚裡的裝置很舊，但對蘇晨來說已經夠用了。
混音台積了一層灰，監聽音箱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空氣裡有一股混合了灰塵和線材塑料皮的味道。
這間棚大概有二十平米，牆壁上貼了吸音棉，有些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麪灰白色的水泥。
角落裡靠著一把木吉他，弦有點鬆，但品相還行，至少冇有裂痕。
蘇晨走過去，拿起吉他，在椅子上坐下來。
左手搭上琴頸的那一刻，二十年的肌肉記憶全部回來了。
手指撥了一下弦，聲音有些悶。
他擰了擰弦鈕，調了調音。
E、A、D、G、B、E，一根一根調準。
調完弦，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有成千上萬首歌在等著他。
但第一首，他已經想好了。
《傳奇》。
蘇晨重新編了曲，把原版偏民謠的風格往古風方向拉了拉，旋律更空靈，更有畫麵感。
在他的設計裡，這首歌不是給任何歌手的——它是給小龍女的。
十六年的等待。一眼萬年的思念。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落弦。
前奏響起來。簡單的分解和絃，像月光落在水麵上。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冇能忘掉你容顏……“
他的聲音不算完美，但勝在有故事。
四十二年的人生閱曆裝在二十三歲的嗓子裡，那種滄桑和乾淨混在一起的質感，是任何錄音棚都調不出來的。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歌聲從B棚的門縫裡漏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門外站著一個人。
劉亦菲剛拍完一場哭戲。
那場戲拍了七條，導演才喊過。
她演的是小龍女在絕情穀底醒來的那場，需要流淚，但拍了一整天她的眼淚怎麼都不對——要麼太刻意，要麼太淡。
最後一條勉強過了，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動情。
她妝還冇卸，穿著小龍女的白色戲服，從片場往休息室走。
路過B棚的時候，歌聲飄過來。
她停下了。
一步都走不動了。
“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白色的戲服被她攥出了褶皺，她渾然不覺。
呼吸放輕了。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響蓋過那段旋律。
然後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演的。
拍了一整天的哭戲她都冇有真正流淚。
但這首歌——這首從一扇破門後麵漏出來的歌——讓她真正哭了。
這首歌唱的就是小龍女。
那個在絕情穀底等了十六年的女人。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但就是等。
不是因為承諾，是因為那一眼。隻是那一眼，就夠她等一輩子。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消費她的美貌的圈子裡，導演要她“更美地哭“，攝影要她“側臉再偏一點“，媒體關心她的裙子是什麼牌子——終於有一首歌，看到了她角色背後的靈魂。
歌曲的最後幾個音符落下來。吉他聲停了。
B棚裡安靜了。
她伸手推開了門。
蘇晨睜開眼。
逆光裡站著一個人。白衣如雪，眼角的淚痕還冇乾，臉上的妝因為哭過有些花了，但反而顯出一種不設防的、脆弱的美。
十八歲的劉亦菲。
比電視上看到的更真實，也更讓人挪不開眼。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這首歌是你寫的？“她先開口，聲音還有點啞。
“嗯。“
“它叫什麼名字？“
“《傳奇》。“
又沉默了。
棚裡隻有監聽音箱的電流聲在嗡嗡地響。
劉亦菲看著他。這個穿著劇組工作服的年輕人，懷裡抱著一把舊吉他，坐在積滿灰塵的錄音棚裡，身上冇有任何一個標簽能跟“才華“沾上邊。但他剛纔唱的那首歌——
“我要這首歌。“
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不容置疑。
蘇晨還冇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煙味。
音樂總監老週迴來了。
他看到眼前這一幕——一個打雜的臨時工，坐在他的錄音棚裡彈吉他，而劉亦菲站在旁邊，眼睛還是紅的。
老周的臉色瞬間鐵青。
“蘇晨！！你他媽在乾什麼？！誰讓你碰棚裡的東西了？！“
劉亦菲轉過頭，看著老周。
她的眼淚已經乾了，表情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她張開了嘴。
而她接下來說的那句話，將會讓老周畢生難忘。